但是很快,楊瀟就反應了過來。
他的繁兒早就故去,就算還活著如今也是二十五了,眼前的姑娘看起來不過十七八的年紀。
怎麼都不可能是他的繁兒。
想通後,他又不由得苦笑,笑自己的清醒,竟然連片刻的沉淪都留不住。
他對著姜魚拱手行禮。
「不知道姑娘芳名?感謝姑娘送稚子回來。」
姜魚歪頭,細細打量眼前的男人。
一身青袍,看起來是一個書生模樣,只不過眼底略帶烏青,看起來身體不是很好。
「姜魚,既然昭昭已經送到,我就不便久留。」
「慢著。」
楊瀟想了想,從懷中拿出一袋銀子。
「某出來的匆忙,只寫銀錢權當謝禮。」
姜魚也不客氣,直接接過錢袋,就在她想要離開的時候,腿卻被人抱住。
「娘親!不要走!你不是答應昭昭,不會拋下昭昭的嗎?娘親!」
昭昭的小臉上都是淚水。
姜魚試圖抽出自己的小腿,卻發現根本動不了分毫。
楊瀟一頭黑線,想要動手,但是礙於姜魚是姑娘家,也不能隨意觸碰。
他總不能也去扒人家大腿。
「楊昭鬆手!她不是你娘!你娘已經……去天上了!」
楊瀟的聲音有些生氣,又帶著自責,都是他再過寵孩子了。
「不!她就是娘親,她和畫上一模一樣!就是我的娘親!」
姜魚沒辦法,只能抱起他。
「昭昭,我真的不是娘親,我只是和你娘親長得很像。」
「不!你就是,你救了昭昭,你還親了昭昭!你占了昭昭便宜!就該對昭昭負責!」
姜魚有些頭疼,伸手將昭昭遞到楊瀟的身邊。
但是昭昭一離開姜魚就開始撲騰,像是剛剛打撈上來的魚。
「不!我不要!昭昭好不容易找到娘親!娘親!昭昭思念你!」
昭昭的哭聲越來越大,最後竟然開始出現了氣短的症狀。
嚇得楊瀟也不敢伸手,姜魚直接將人抱在懷中安慰。
連忙用手給他順氣,「昭昭順氣!呼吸!昭昭呼吸!」
「你這孩子怎麼氣性這麼大!」
楊瀟看著昭昭那撕心裂肺的樣子,高傲了半輩子的他,終究是彎下了脊樑。
他對著姜魚拱手,「姑娘,某冒昧了,還請您去某的家中小住,某願付出千金。」
姜魚感受著懷中還在抽搐的昭昭,心想自己總是要去別處的。
先找個地方落腳也不是不可以。
加上,她的確捨不得這個孩子。
「那就叨擾了。」
「多謝。」
楊瀟很不齒這樣的自己,竟然用一個孩子和金錢強迫一個女子去家中。
當真不是君子所為,可是昭昭……
算了,這些都是他一人之罪,和昭昭無關。
坐上馬車後,楊瀟看向姜魚那張臉,其實和亡妻也沒有那麼像,只是眉眼神態出奇的相似。
感受到楊瀟的目光,姜魚大方的轉過頭。
「還不知道大人如何稱呼?」
「抱歉,是我疏忽了,某名楊瀟,是江南的巡撫,也是昭昭的生父。」
「原來是楊大人。」
楊瀟並沒有糾正她的稱呼,只是在打量對方的時候開口詢問。
「不知道姑娘家中可還有他人?」
姜魚下意識皺眉。
「姜姑娘不要誤會,實在是你和我的妻子長得太過相似,要不是年紀不對,某恐怕真的會以為吾妻未亡。」
「我家中沒人了。」
聽到這裡,楊瀟皺起眉,「那不知道,姜姑娘的家鄉是哪裡?」
「重州。」
楊瀟的眉頭皺得更加厲害,「不知道,姑娘的後腰可有一塊紅色的胎記,形似……楓葉。」
「你怎麼知道?」
姜魚有些後悔系統不在身邊,難不成她真的有什麼神秘身份不成?
「姜姑娘不要緊張,某隻是猜測,但是並不能完全和你說清這件事。」
「等回到了江南,某查清後,會和姑娘和盤托出。」
昭昭的哭聲漸漸停下。
他看向姜魚,小手死死抓住姜魚胸口的衣衫,「娘親,不要走。」
聽到這句話的楊瀟眼底滿是愧疚。
「抱歉,是我的問題,平常疏於對昭昭的關心。」
姜魚沒有興趣聽這些,她只是抱著昭昭哼唱歌謠。
她能察覺到,昭昭在剛剛的哭喊中已經累得不成樣子,如今不過是強撐罷了。
不知道怎麼,她竟然想起了蕭傾寒曾經哼唱的歌謠。
「楊柳青,放風箏;楊柳黃,擊壤忙。太陽升,蝴蝶飛,打發哥哥上學堂。學堂遠,過南山,山上有隻小猴在磨鐮。東一彎,西一彎,割個月亮當小船……」
聽著這首童謠,楊瀟的眉頭也緩緩展開。
而昭昭也是配合的打了一個哈欠。
整個人都昏昏欲睡。
等到昭昭呼吸平穩後,姜魚才有空看向身邊的楊瀟。
「姑娘,您到了府中先以這孩子小姨的身份住進來,你和昭昭的母親長得極為相似,應該也不會有人誤解。」
「好。」
「對了,姑娘可以喚我楊大哥,楊大人什麼更像是下屬,聽起來彆扭,或者喚我子瑜兄長也是可以的。」
「子瑜?」
楊子瑜?那個早死的白月光?
這不是原書女主早死的白月光嗎?在原文中有過提及,在唐桃被賣到王府的時候,曾經有一個哥哥護過她。
只是可惜,等她去找這位哥哥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害死他的正是本文最大的反派,韋貴妃。
怎麼回事?怎麼還遇到這樣的人物了。
不過當初也沒有聽說楊子瑜有孩子啊。
萬一同名不同人呢?
姜魚小心地詢問,「楊大哥,您手中可有一枚青色的竹型玉佩?」
「你是說這樣的嗎?」楊子瑜從自己的腰間取下來一枚玉佩,正是竹型玉佩。
姜魚猛吸一口冷氣,完蛋了,就是他。
這下,就連後面交給女主的遺物都有了。
這傢伙是什麼時候被害的來著,景德十五年。
如今是景德十三年,也就是說還有兩年時間不到。
她看向懷中正在酣睡的昭昭,這麼可愛的孩子,命運如此多舛。
不行,這孩子不能死,既然他叫自己一聲娘親,自己就不能見死不救。
不就是白月光!憑藉她的力量,萬一可以躲過這個節點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