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不要哭。
你不要哭……
蕭傾寒想要睜開眼睛,告訴姜魚,他沒事。
他皮糙肉厚的,這樣的刀傷已經不知道受了多少。
只需要睡一覺就會好。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知道,他命硬。
無數次身陷險境的時候,他都能活下來。
就連批命的道士都說他是歹命。
除非他自己作死,尋常人根本弄不死他。
所以,小魚兒,別為我擔心。
手上的溫熱告訴他,他的心上人,並不能聽到他的心聲。
可是他好睏……真的好睏……
趴在床上的姜魚止不住地哭泣。
第一次,她如此的無能為力。
面對綁匪她可以拼命地跑。
面對不公,她也可以利用安侯夫人逃離侯府。
可是唯獨面對蕭傾寒,她真的無能為力。
「姜魚。」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是楊瀟,他什麼時候來的。
姜魚帶著淚眼看向楊瀟,「楊大哥,我該怎麼辦,我欠他的太多太多。」
「已經要還不清了。」
她聲音抽泣,「兩次,整整兩次,他救了我兩次。」
「可是我什麼都給不了他。」
楊瀟伸手將姜魚摟到懷中,就像是平常安慰昭昭時一樣。
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可以告訴楊大哥,為什麼要還嗎?」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給了……我就要還,不然對他不公平。」
「你在意他,很在意。」
「……是。」
她終於承認了,在外人面前承認了她的心動,承認了她的貪念。
「我在意他,這個世界上,我最在意他。」
「傻姜魚,在意就是你吃虧的開始,你是真的愛上他了。」
愛嗎?這就是愛嗎?竟然會這樣折磨自己。
「楊大哥,我……」
「姜魚,楊大哥不反對你愛上他,可是你要發誓,永遠要愛自己勝過愛他。」
「愛自己勝過愛他?為什麼?」
楊瀟蹲下身子,視線和姜魚平齊。
「我們相信愛,可是愛……瞬息萬變,這東西像是一把刀。」
「在你手裡有多鋒利,在別人手裡你就有多危險。」
「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女子本就不易,若是再被情感所困,便是多了一份枷鎖,你可以愛他,但不可以只愛他。」
「情深不壽,這四個字你要牢記,情之一字,傷人無形。」
「我不希望……」你走上我的老路。
「楊大哥……我知道,可是我的這裡難受,真的好難受。」
姜魚不斷敲打自己的心臟。
這裡在看到他受傷的時候,疼得厲害,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哎……」
楊瀟不再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給姜魚擦拭淚水。
「緩一緩,緩一緩吧。」
最後,楊瀟留下了一些傷藥後離開,房間內再次只留下了兩個人。
姜魚用帕子沾水,輕輕擦拭蕭傾寒身上的汗水。
他睡得很熟,若不是臉色白得嚇人。
或許更好。
「真的是……欠了你。」
姜魚就這樣守著,半夜果然發起了高熱。
她只能一遍遍擦拭對方的身體。
可是在看到對方背上的傷口時還是沒忍住落下了淚水。
上面的傷口還很新,就連疤痕都是淡粉色的。
大片大片地覆蓋在他的後背上。
「是戒尺嗎?不是說是演戲嗎?」
「不是要借當初的婚事引出綁架的餘孽嗎?」
「怎麼假戲真做,打得這麼狠。」
「你當初死活不讓我看。」
「原來傷得這麼重。」
「蕭傾寒,你是傻子嗎?為什麼不說話?平常不是很能說嗎?」
「怎麼這時候啞巴了?」
姜魚一邊擦拭一邊罵他,可是難過的竟然是她自己。
「我錯了……」
姜魚擦拭的手一頓,她不可置信地抬頭,果然那個人竟然醒來了。
受了這麼重的傷,他怎麼會醒來得這麼快……
「你……大夫!」
蕭傾寒拉住姜魚的手,再一次重複,「我錯了,小魚兒,別生氣了。」
「你鬆手!」
蕭傾寒的手沒有什麼力氣,姜魚稍微掙脫就能將人甩開。
而他似乎早就知道了姜魚的打算。
「別甩開我,求你了,小魚兒。」
姜魚簡直是哭笑不得,這人怎麼受傷了還能撒嬌!
真是夠了!
「怎麼了怎麼了?」
老大夫一進來就看到了衣衫不整的蕭傾寒拉住了姜魚。
連忙捂住自己的眼睛。
「你……你們矜持一點!老夫年紀大了!」
姜魚連忙解釋,「大夫別誤會,我在給他擦身體,他剛剛醒來了。」
老大夫這才堪堪放在袖子。
「醒了就醒了,繼續降溫就行,小伙子身體還不錯,老夫去煎藥,你們繼續。」
「不是,大夫你誤會了。」
老大夫提著自己的袍子就消失在了黑夜。
「小魚兒,你把我衣服都脫掉了?」
姜魚想起來為了不碰到他的傷口,她索性將衣服都給他脫掉了。
沒想到他醒來得這麼快。
「那個……我可以解釋。」
蕭傾寒微微用力,結果對方不動。
他也不著急,掙扎著稍微起身。
「小魚兒,你解釋吧,我聽著。」
「就是你發熱了,我需要給你擦身體,但是一直扒拉你衣服會弄到你的傷口。」
「所以……」
「哦,我理解,但是小魚兒,人家的身體已經被你摸了一個遍,難道不能得到一個交代嗎?」
「什麼交代?」
姜魚一臉的不可置信,這個人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
一個大男人,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嗯,你總不能不負責吧。」
姜魚轉過身,看向身後的蕭傾寒,雖然他的臉還是煞白的,可是嘴角卻帶著笑意。
他怎麼坐起來了,怎麼能這麼不在乎自己的身體。
不知道是不是太過生氣。
她走到蕭傾寒的身前,單手挑起他的下巴。
蕭傾寒完全沒有想到對方是這樣的反應。
下一秒,帶著香氣的吻落下。
帶著懲罰的意味,本就受傷的蕭傾寒更是不敵,沒到半刻鐘就投降,趴在姜魚的脖頸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算什麼?」
「縣主大人已經有了夫君,還這樣對我?」
「我算是妾?還是外室?」
蕭傾寒的手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然死死的抓著姜魚的衣袖。
「縣主大人?嗯?」
姜魚感覺真的是瘋了,她怎麼會遇到這樣的人。
怎麼會有人把別人的命看得比自己還重。
他不是心狠手辣,冷血無情嗎?
「縣主大人怎麼不說話?難不成只是消遣我嗎?」
「閉嘴!」
姜魚盯著他,「再說話,讓你連外室都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