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桃看著手裡的東西。
「這是……」
「你的身契，你自由了，本想讓你當姨娘，沒想到你比我有本事。」
蕭清遠強壓住自己的怒火，他是真的生氣。
他們是最親密的關係，竟然對自己一點都不了解。
若不是有他的默許她怎麼可能進入錦衣衛的密室！
他堂堂錦衣衛僉石，怎麼可能連一個侍女都調查不出來。
她也不動動腦子！
「蕭清遠，你不恨我嗎？」
蕭清遠深吸一口氣，不能這個樣子對待一個十三年都被深閨當中的女子。
她能一步步的走到這裡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恨你是一個笨蛋！」
他是真的很想像是打自己那無腦子的弟弟一樣，給眼前人一個爆栗子。
可是他偏偏知道她的不容易。
知道她的小心翼翼，知道她的如履薄冰。
他每次看得她在自己面前強顏歡笑的時候，都覺得很假。
她怎麼會覺得只是在教坊司待了幾年就能瞞過常年審訊各路牛鬼蛇神的錦衣衛。
最後他只能將手放在她的腦袋上。
「算了，半路出家的臥底，實在不能太過苛刻，已經很好了。」
她已經做得很好了，自己也是知道了她的身份後才開始觀察那些細節。
算是照著答案看題。
「你……早就知道？」
「還不算太傻，可是為什麼不繼續騙我那？」
「我的傻弟弟很願意抗下一切，繼續騙我不好嗎？」
蕭清遠還是想不明白，自己給她了那麼多。
為什麼不繼續騙自己。
難不成有了新歡？
誰家新歡還能比自己優秀？
「蕭清遠，你是不是傻，你都知道為什麼還要……留我在身邊。」
「你就不怕我遷怒錦衣衛，直接將你暗殺！」
「隨你。」
他要怎麼說，說他早就見過你？
還是說在知道唐將軍的事情後，他本就有心幫助她翻案？
又或者說，他在相處中……心悅她。
這簡直是一個笑話。
「蕭清遠，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唐桃抬起頭，眼底含淚，她最是擅長這樣的表演。
偏偏蕭清遠最是吃這一套。
看著她那雙眼睛，他也不在乎是不是演戲，反正他真的捨不得。
色令智昏，說的就是他了吧。
他之前還嘲笑了自己的弟弟，沒想到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
蕭清遠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我只是見不得忠臣埋骨。」
也見不得你傷心，你們唐家不該是這樣的下場。
「回去吧，這些是銀兩和地契，我知道你能照顧好自己。」
「仇也報了，恩怨了解，唐桃你該成為自己了。」
「不要待在不喜歡的人身邊，也不要勉強自己。」
他本就不是好人，強留人在身邊這麼久，已經是他貪心。
「以後做事情要三思而行，別再衝動行事，別不把自己當回事。」
「其實若你不是女子，多少也算是一個忍辱負重的謀士。」
「可惜，這個世道對女子苛刻，你就不要也對自己苛刻了。」
「言盡如此。」
蕭清遠頓了頓。
「起碼要比跟在我身邊的時候過得好，否則我會瞧不起你。」
蕭清遠最終選擇了轉身離去。
他不希望母親的命運在唐桃的身上重演。
為了一個男人困在後宅，最後被消磨心志，當初的第一才女，結局卻令人唏噓。
這樣的事情，不要在發生了。
哪怕去做一個小富婆，也好。
起碼不要在進入這些腌臢事情，就好。
蕭傾寒下意識牽住姜魚的手。
他沒有想到他哥竟然會選擇放手。
「你怎麼了？」
姜魚回頭看向蕭傾寒。
「你似乎很緊張？」
蕭傾寒點了點頭，「我在想，你當初是不是也有這個打算，你當初可是問了我三次，要不要留在你身邊。」
「若我沒有手段和臉皮，或許也被你打發了吧。」
姜魚不置可否。
「你不是她，我也不是他。」
蕭傾寒聽懂了這個意思，可是他依舊擔心。
他的小魚兒和兄長有些相似。
都是看起來平易近人，實際上斷舍離的時候比誰都厲害。
他敢肯定只要自己有一絲一毫的動搖，絕對再也沒有辦法站在她的身邊。
「小魚兒，以後有什麼事情，一定要聽我解釋。」
「一定要相信我。」
「我知道了。」
「可是唐桃怎麼辦？」姜魚看向站在原地的唐桃，心想要不要將她帶回家。
「不用擔心她，她比你想的要聰明得多。」
這倆人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值不得誰是周瑜誰是黃蓋。
猜不透，反正誰也逃不了誰手。
就在姜魚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一個小內侍跑到了兩人面前。
姜魚連忙將手鬆開。
小內侍一路小跑，氣喘吁吁。
「郡主娘娘，您在這裡啊，可讓小的好找。」
「咦？蕭大人您也在？」
「不知道公公有什麼事情？竟然這麼著急？」
「對對對。」小內侍連忙喘口氣。
「是皇后娘娘想要見你，明日您需要到皇宮內請安。」
「皇后娘娘很想見見那位為夫申冤的姜魚郡主。」
姜魚回想這位皇后娘娘。
九皇子的生身母親。
也是最後的太后娘娘，誰也沒有想到最後登上皇位的會是那位身體孱弱的九皇子。
不過這位皇后娘娘可是有一些故事。
她和皇帝並不相愛，只是因為皇帝需要一位皇帝，所以身為禮部尚書嫡女的她就被送到了皇宮。
並且她還是皇帝真正母族的人。
她此時見自己是為什麼？目前她還沒有對她動手。
難不成是寧侯夫人……
應該是，她們畢竟是姐妹，定然會消息互通。
八成是試探。
蕭傾寒扯了扯姜魚的衣袖，笑著看向姜魚。
「郡主娘娘，回話了。」
姜魚回過神，「勞煩公公了，明日我定會前去。」
「那就好，小的就先離開了。」
姜魚連忙從自己的袖子裡面拿出來一袋銀子。
「公公辛苦，這是給您的茶水費。」
「這使不得……」
「公公是瞧不上嗎？」
小內侍沒有想到自己頭一次傳話就能有賞錢，加上對方如此態度，只能收下。
又想起師傅的教誨，於是連忙低下頭。
小聲道，「郡主娘娘，今日寧侯夫人進宮了，不過被趕出來了，您自己多加注意。」
「多謝公公。」
小內侍不敢久留，抬腿就要走。
「不知道公公名諱？」
小內侍嘿嘿一笑，「他們都叫我小喜子，郡主娘娘再會，奴才就先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