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野芒捏緊了手裡的毛巾,「哈?」
蕭鄴抬起下顎,眼睛朝左下方看向蘇野芒,「哄你的。」
蕭鄴說完就捧起一把搪瓷臉盆的水,「嘩啦」一下拍在自己臉上,劉海上。
劉海甩開時,他眼神疲憊地閉上。
蘇野芒仰著腦袋,看向隔壁右上方蕭鄴的臉,「蕭營長,你能不能正經點。」
「行,那正經跟我聊聊天,我們就睡覺。」蕭鄴擦著劉海說道。
蘇野芒驚愕地鼓起臥蠶,「你看你......你又不正經說話......」
蕭鄴偏下巴輕輕一挑眉,「我說得各自睡覺,蘇教授可不要想多了。」
蘇野芒哭笑不得,「我想多了?」
她把臉盆夾在胳膊下面,「那蕭營長,你不是說正經聊會兒天嗎,聊吧。」
「聊完我就進去睡覺了。」
「嗯,那聊吧。」蕭鄴微眯著雙眼皮褶皺,眼神亮晶晶地目視前方。
蘇野芒玩兒著自己長長的麻花辮,「嗯......聊吧。」
她語氣雲淡風輕,表情看不出一點期待的感覺。
一陣風吹起後院的飛沙,把家屬院鍋爐房的柴火味道帶了過來。
暖暖的,很是夯鼻。
蘇家門口,一個清秀俊俏的姑娘,正拿著一封信躊躇不決。
那封信上的寄件人,寫著——夏觀風。
她潔白的圍巾被風吹起一個卷角。
手裡的信攥得緊實,神情驚恐不安。
蘇家、蕭家後院。
兩人皆沉默不語,雙方都在等著對方說話。
蕭鄴深邃的眉骨微微一凸,「蘇野芒,你就不能主動跟我有話題嗎?」
「行吧,我確實有問題問你。」蘇野芒轉過身說道。
蕭鄴胳膊攀上兩人中間的牆壁,挑著眉毛低聲道,「你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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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野芒認真地看著蕭鄴的眼睛,「蕭營長我還是想問你,你覺得軍區不安全嗎,要找個獵戶戰友來保護我。」
蕭鄴刀削般的鼻樑在黑暗中,像銳利的鐵器。
「以前下鄉,你被一個姓周的騷擾過,記得吧,」蕭鄴嗓音低沉地回答道。
蘇野芒瞬間想到了一些蛇,那人用蛇嚇,她毛毛的……起了雞皮疙瘩。
蕭鄴沉聲,「想起了嗎。」
蘇野芒點頭,「呃,周路。」
蕭鄴看著她,「今晚我覺得有人在跟著你,我害怕又像當年一樣,等我去西南,有人趁我不在。」
蘇野芒搖頭笑了笑,「哎這怎麼可能呢,他怎麼可能來軍區,況且軍區這麼安全,那會有事呀嘿嘿。」
蘇野芒說完就端起搪瓷臉盆兒,往裡屋去了。
蕭鄴怔怔地站在牆壁後面,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蘇野芒進屋的背影。
蘇家。
蘇野芒房間。
她把蕭鄴給她的檀木盒子,從挎包裡面拿了出來。
她不知道蕭鄴到底什麼意思。
他為什麼給她這個檀木盒子,還說後面......再打開。
這種交代......莫名的,讓人不安。
她有點心慌,走到客廳去沖了一杯麥乳精。
2月份的冷風從軍區後面鳳雲山刮下來,呼啦啦地灌進家屬院的每一條小巷子。
兩排平方外只有一片楊樹林,沒有多餘的遮擋物。
蘇野芒又點了一盞煤油燈。
她打開抽屜,拿起工作中的一疊實驗數據,邊看邊喝麥乳精。
這......還是來軍區第一天,蕭鄴買給她的。
心裡忽然有一點酸意。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腦中都是蕭鄴的臉。
蘇野芒走到窗戶那兒,拉開窗簾,想吹吹風。
「唰——」綠色的主業熊貓窗簾一拉開。
她忽然就感覺到外面有人。
緊接著——
門外響起「咚咚咚」的敲門聲。
蘇野芒微微愣了一下,都已經快凌晨1點了,還有誰會來?
她放下杯子和數據本子,輕輕走到門口,「誰啊?」
沒有人回答。
但是窗戶外面的那一道纖細的人影還在。
蘇野芒肩膀一顫,腦門的每一個毛孔都瘮得慌。
「到底誰啊?」她再次試著問了問。
仍舊沒人回答。
蘇野芒呼了一口氣,大著膽子去把門「嘎」一聲,拉開一條縫——
居然是蘇月月。
她一臉緊張地站在她家門口。
蘇月月還穿著平時最喜歡的那件紅色襖子,臉上的神色卻不像平常那樣神采奕奕,她紮起來的馬尾辮被風吹得凌亂不堪。
蘇野芒驚得心裡「咯噔一下」,輕輕地問道,「蘇月月同志,你這是?」
「蘇教授,原來你是夏團長的前妻?」蘇月月咬著嘴唇說道。
蘇野芒身體忽然後傾,驚愕開口,「你怎麼知道?」
「蘇教授,我......」蘇月月白皙的皮膚被寒風吹得紅彤彤的,手臂在微微發抖。
蘇野芒不明白蘇月月這是要做什麼,但還是不忍心看她站在門口吹冷風。
畢竟是個柔弱的姑娘家。
「蘇月月同志,你有什麼事進來說吧。」蘇野芒說著把門敞開。
「不了蘇教授,我就不進去了,我是來、是來還你東西的。」蘇月月磕磕巴巴地說道。
她說著把一個黃色的信封遞給了蘇野芒。
蘇野芒一把抓過那封信,「這是......給我的信?」
「嗯嗯,是從外國來的加急信,但我一時好奇、就從你郵箱拿了......」蘇月月越說聲音越小。
蘇野芒眉頭高高地蹙了起來。
她把茶几上的煤油燈拿起來,對著信封上面的字一照。
夏觀風的名字,清晰明了。
「蘇月月同志,你可知道在軍區私自收取他人信件,是什麼結果!」蘇野芒不自覺地就提高了音量。
蘇月月慚愧地垂下頭,「對、對不起。」
她說著身體在顫抖,眼瞼處還有正在聚集的淚花。
「那你為什麼現在又拿給我。」蘇野芒說著看著眼隔壁蕭鄴家的方向。
這些個二十五六歲小姑娘的心思,蘇野芒不用想也知道。
蘇月月羞愧地說,「我覺得蕭鄴對你有意思,所以就想知道你、你有沒有和別的男人來往,畢竟你離婚了,沒有男人。」
蘇野芒氣笑了,「你覺得離婚女人,耐不住寂寞?」
「對、不不是。」蘇月月低著頭,臉頰顫抖著發紅。「我、我知道錯了,我就是有點好奇。」
「算了。」蘇野芒抓著信問蘇月月,「信你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