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野芒審視面前的黃髮男人,快要失去了語言。
「呵......好拙劣的伎倆。」蘇野芒說完這句話,就扭頭走了。
黃髮男人痴痴地看著蘇野芒。
遠處,一個俊美高大的男人笑了,笑得眼神輕蔑。
集市熱鬧非凡,擾得她心裡燥燥的。
她只想趕快回醫院去陪蘇以新。
路過一個巷子口拐角時,她聽見裡面有聲音。
是打人的聲音。
她愣了一下,忐忑地走過去。
巷子深處的角落裡,夏觀風正把一個男人按在地上,揚起拳頭......
他一拳一拳地砸下去。
那人已經臉上都是血了,求饒聲越來越弱。
隨著光線越來越昏暗,夏觀風臉上的和善笑容,盡然消失殆盡了。
「風哥!」
蘇野芒衝過去,拽住他的手。
「會出人命的風哥,別打了!」
夏觀風依然沒有停下來。
黃髮男人嘴巴開始吐白沫子......
「夏觀風!我讓你停下你聽見沒有!」蘇野芒聲嘶力竭道。
夏觀風手一松,黃髮男人倒在地上。
「他剛才偷你錢包又還給你,是想故意跟你搭訕。」夏觀風雲淡風輕地說道。
「從你上街開始,這個男的就一直盯著你看。」
蘇野芒呆住了,不敢想像這是軍區沉穩堅韌的夏團長。
「就因為他看我,你就要打死他嗎?」
夏觀風垂眸,看著那個快暈過去的黃髮男人,不說話了。
半小時後。
醫院來了車,來把黃髮男人拉走了。
蘇野芒心情複雜,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夏觀風抬起帶血的拳頭,「小芒,我會回去領罰,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他右眼的紗布上也染了那個紅髮男人的血。
唯一能看見的那隻眼睛,此刻卻猩紅著。
夏觀風突然神情受傷的看著蘇野芒,「你已經……討厭我了嗎?」
他半眯著著眼,慢慢……朝著蘇野芒走過來。
夏觀風走過來時,蘇野芒往後一躲。
「那個……風、風哥,我先回去了。」
她說完就拿著糖葫蘆快步往醫院的方向走了。
她對夏觀風,真是越來越不了解了。
夏觀風站在原地,突然感覺左眼好像也看不見了,身處在黑暗中。
翌日。
夏觀風的通報下來了,因為黃髮男人家屬選擇私下和解,所以夏觀風只是從輕處罰。
新年的熱鬧氣氛,還沒有散。家屬院的男女老少們,茶餘飯後還在議論著第29師。
蘇野芒每天看著空蕩蕩的隔壁,對蕭鄴的思念越發厲害。
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
西南戰場。
蕭鄴帶著鎖骨的荊棘傷,打了一場迂迴硬仗。
他已經好幾天沒睡好了,一臉疲憊,身體卻像打了雞血一樣,沖在最前面。
一顆又一顆的子彈擦過蕭鄴的肩膀,他卻覺得無比爽快。
夏觀風那一通電話,那一句他是蘇野芒的前夫,始終在他的腦袋裡迴響。
原來她前夫是這麼優秀的人,怪不得她要突然跟他分手,原來她是要去跟夏團長結婚。
想到這個就覺得難受。
蕭鄴霧蒙蒙的睜開眼,看著周圍的硝煙戰火……
「危險!」付揚突然在他身後喊道。
蕭鄴卻自嘲的笑笑,危險點好,危險了,才覺得不難受。
「𠳐!」
一顆子彈打中蕭鄴……
20分鐘後。
第29師第一臨時駐紮點。
衛生員提著箱子,急匆匆地進到營長帳篷……
蕭鄴左肩膀中彈。
他被醫療兵抬回來的時候,鎖骨上的傷口也裂開了。
付揚一邊嘆氣給他包紮:「鄴子,你這是怎麼回事!想死嗎?」
想死?
臨時帳篷內,寂靜無聲,蕭鄴繼續拿起筆在寫東西。
衛生員給蕭鄴包裝好,叮囑了幾句,就出去了。
帳篷里,付揚憋著一肚子話很想說,他總覺得蕭鄴又在自殘。
他記得五年前,蕭鄴以前情緒不穩定的時候,他會用匕首化自己……
蕭鄴現在這個不睡覺又衝鋒的樣子,跟當時情況很像。
付揚越想越覺得慎得慌。
突然。
他一把奪了蕭鄴的筆,「鄴子,你是不是想弄死自己?」
士兵們已經開始架鍋造飯,而蕭鄴卻沉默著,不說話。
「又不說話?」付揚叉著腰走來走去,「大丈夫戰死沙場又如何!可你也不能胡來呀,要累死自己嗎。」
蕭鄴看著付揚,「我不會累垮。」
付揚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在想蘇野芒,但你能不能好好睡覺,槍彈不長眼啊。」
「你放心,我精神得很。」
蕭鄴聲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說著別人的事。
被子彈打中的一瞬間,他忽然釋懷了。
真的很奇怪,身體一痛,那種堵心的難受感覺,突然沒了。
夏團長是蘇野芒前夫又如何,她現在,是屬於她的。
他只在乎跟她的未來。
蕭鄴這樣想著,突然笑了。
付揚突然低吼「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喜歡自殘!」
「蘇教授就那麼好嗎,能讓你重蹈覆轍?」付揚聲音沙啞道。
「她是很好,以前我覺得人生的所有關係都壞死了,沒有她的話,趕緊像......」
付揚上下滾了滾喉結,「你就這麼喜歡蘇野芒嗎?」
蕭鄴哼一聲就笑了,「是啊,非常喜歡,付揚你怎麼這麼了解我。」
付揚拍上蕭鄴,「鄴子,我了解你,你情緒崩潰就自殘,這是心理疾病......」
他說到這兒就停了。
蕭鄴沉聲,「我知道,我會找時間去看心理醫生,別擔心了,我今晚能睡著了。
付揚突然一驚,「你能睡著了嗎?」
蕭鄴笑著點頭,「嗯,我心情好了。」
蕭鄴知道,他其實不是心情好了,他是想通了。
他不能有心理潔癖,蘇野芒是他在意的女人,她結過婚,有過別的男人也沒關係。
他永遠喜歡她。
翌日。
遼東軍區。
過年放煙花爆竹的孩子很多,有些調皮又機靈的的拿著衝天炮,避開了巡邏隊,趁著半夜在軍區亂放。
文工團露天舞台的燈泡,就莫名其妙被炮仗給沖壞了。
因為過年期間也有文藝匯演。
於是,蘇野川又被叫去文工團修燈了。
大過年的被叫去修燈,蘇野川卻興奮得很。
他一邊修燈,一邊在期待著什麼。
總是注意著背後。
兩個小時後。
果然有輕盈的腳步聲響起。
蘇野川回頭,看到蘇月月跑了過來。
「雲……」蘇野川回頭。
看到來人後,他臉色瞬間變了。
是蘇月月。
「蘇同志,你有什麼事嗎?」
蘇月月淑女一樣的,別過劉海,「我們團長讓你過去,說是……」
蘇野川見不得女人這麼做作的姿態,於是不耐煩的說,「你有話直說,團長讓我去幹什麼。」
「啊、我……」
蘇月月有點尷尬,她其實也不是對蘇野川有什麼意思。雖然聽說他是電機廠的八級技工,但是跟他心裡已經有蕭營長了。
她只是看到好看的男人,就忍不住想表現一下,讓對方對她有好感。
蘇野川不耐煩,「團長到底叫我做什麼?」
「二班……那雲若也要去。」
蘇野川說著,丟下蘇月月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