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蕭鄴紅著眼睛笑了,「蘇野芒,你還真是......」
他說到一半,就不說了。
「你知道的,我就是花心,和你斷了去找夏觀風,和夏觀風在一起又膩了,我又找了別人。」
蘇野芒說著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語氣決絕,心卻已經涼透了,宛如一具軀殼,沒有了半分生氣。
「呵......呵呵......」
蕭鄴突然又笑了起來。
在月光下聽著,似乎那聲音斷斷續續......殘破、嘶啞。
他猛地把她抵到牆上,「蘇野芒!你真行。」
他手懸空......
蘇野芒閉上眼睛,仿佛在等著一場暴風雨結束。
蕭鄴卻放開了他,手垂在身體兩側往後退......
剛下完雨的夜晚,此刻只能聽見風聲。
蘇野芒合上衣領,喉嚨到胃部,悶出了一口氣。
她這是又做了什麼。
為什麼。
她又把事情弄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4月初的天氣,夜裡又風,又有雨。
竟多了幾分倒春寒的冷意。
翌日。
蘇野芒醒過來。
打開門,一眼就看到遠處山脈的一輪紅日。
家屬院的路面已經是春天的景象。
筆直的主幹道上,鋪滿了一層層的楊樹葉子。
對面付家在門口燒爐子煮茶,是悶著的鮮爽豆花香氣,好熟悉的碧螺春味道。
北方果然就是這麼幹燥,昨夜下完一場短短的陣雨後,半夜有下了一場雨。
還伴隨著雷聲,雨勢不小。
她家屋頂其實一直有瓦片鬆動了。
幸好昨晚蕭鄴把她們房頂補上了,先不用像上個月那樣,需要拿個橡膠桶在屋裡接雨水。
雨下到凌晨一兩點就停了。
遼東的氣候太干,今早地上已經成了干黃的土。
今天她休息。
蘇以新他們幼兒園今天放假,在臥室里綿著被窩「呼哧呼哧」地睡著。
楊樹的黃葉子,堆滿了蘇野芒門前的走廊。
她伸腿一踩在台階上,就是「咔擦」的清脆聲音。
這一瞬間,就好像昨晚的事情,只是一場夢。
下一秒,她看向隔壁蕭鄴的門。
看到他門楣緊閉,前面自留地里,他種的鳳仙花已經開出了新的花骨朵。
一路上,聽到談論聲。
蘇野芒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她扎完辮子盤了個頭髮。
把家門關上後。
她端著洗漱盆,往公共洗漱區去了。
她剛走到交道口,就聽前面巷子幾個嬸子有人家拿著竹笤帚說話。
一臉焦灼地在議論著什麼。
「昨晚上風大哦,吹落這麼多葉子......」
「風聲是大,但是吵架聲音也大哦!」
「就是那陳春萍家......」
蘇野芒聽到稀稀疏疏的聲音,似乎是聽到了陳春萍的名字,但是又模糊不清,
蘇野芒手下意識放到麻花辮的毛線發繩上,一邊站在路邊,一邊走幾步聽。
她想知道是不是在說春萍姐。
春萍姐難道......又被家暴了?
那幾個嬸子看到蘇野芒過來了,一瞬間給對方使了個眼色,說話聲音更小了。
蘇野芒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但是能聽見竹掃清脆的掃地聲音。
「唰——唰——唰——」
她很喜歡聽這種掃把的聲音,掃到磚縫裡面時,掃把的竹梢會卡到縫隙里,帶出一點點的沙土。
這種短短的、細碎的聲音,聽著讓她平靜。
讓她暫時忘記那些人情世故....那些令人難過的事情。
她端著盆兒,繼續往公共洗漱區走......
幾分鐘後。
公工洗漱區。
蘇野芒一進去就聽到嘈雜的八卦聲音,像是提到了「陳春萍」的名字。
蘇野芒正模糊不清地聽著,就看到一個熟悉的高挑身影。
是雲若。
雲若在第一排的水槽那兒,正「唰唰唰......」地洗搪瓷盆兒和一排碗。
蘇野芒上去就打招呼,「雲若姐。」
雲若挽起袖子,拿著絲瓜瓤,「呀,小芒!」
「來,給你騰個位置。」她說著就往水槽旁邊讓。
蘇野芒端著洗漱盆走過去,「吃早飯了沒有?雲若姐。」
她說著,就注意到雲若姐的手泡在放在盆里,指頭通紅。
前幾天她在服務社,才碰到雲若在服務社買了衛生帶。
「吃過了,小芒你呢?」
雲若全然沒注意蘇野芒在看她的手,拿著一個鋁製鏟子唰著。
蘇野芒點點頭,「嗯,吃了。」
「這水太涼了,泡多了傷身體。」蘇野芒說著若一個乾淨的盆往熱水房去了。
「唉不用的——」
雲若攔不住......
過了一會兒。
蘇野芒把一盆子熱水倒在了雲若的冷水盆里。
「雲若姐,我們女人家月經期間,不要碰涼水。」
雲若用袖子擦擦臉上的水,「哎呀沒事兒,我去黑省那段事件,都習慣冷水了。」
蘇野芒抿嘴。
「那也不行啊,多注意,不然容易體寒。」
雲若點了點蘇野芒的臉頰,「行行,知道啦,謝謝我們小芒。」
蘇野芒拿出牙刷杯,一邊接水一邊倒水,「對了雲若姐,這個時間點兒,你怎麼在洗這些?」
雲若聲音清脆道,「今兒文工團輪到我休息,小吃攤今兒衛生檢查,我就來洗一洗攤上的傢伙事兒。」
「我也休息,嘿嘿,那你這些衛生檢查過關了嗎。」蘇野芒骨折腮幫子說道。
「嗯、餐具都合格,只是說我鹼面買得不夠好,不過......你哥他幫我擺平了。」雲若越說聲音越小。
兩人說著話,慢慢的靠在洗水槽邊沿,聊起了天......
說了很久,從小時候聊到長到,聊到公共洗漱區的人都走遠了。
「哈哈哈哈,雲若姐,你太逗了。」
蘇野芒正捧腹笑著。
突然被一個女人驚到了。
「雲若——」
雲若和蘇野芒齊刷刷地回頭。
看到了白秋。
她一臉蒼白,頭髮也凌亂著,像好幾天都沒有搭理一樣,整個人像枯萎的軀殼。
「白秋同志......」
「大嫂......」
白秋像沒看到蘇野芒一樣,直槓槓地走到雲若旁邊。
「雲若,你和野川,發生關係了嗎?」
白秋氣若遊絲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