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兮手上黑氣浮現時。
卜靈沒崩住,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他眼睛瞪大一圈。
指著沈寧兮的手。
「你,你,你拿的什麼東西嚇唬人!」
沈寧兮隨手划過一圈,「這就是山上的邪祟啊。」
她這話一出,信徒們都惱火了。
這可是她們最信賴的雲清觀,怎容一個小丫頭褻瀆。
「夭壽哦,呸呸呸!小丫頭不要胡言亂語!」
「各路天尊都在,哪個不長眼的邪祟敢來找死。」
「趕緊磕頭請罪,免得惹怒了神靈,降罪下來連累我們!」
信徒們目光都狠厲了三分。
生怕這個小丫頭,害得神明暴怒,牽連別人。
沈寧兮毫不在意。
手指在卜靈面前晃了晃。
「不靈,我知道,你看得見。道行你還是有的,可惜沒用在正地方。」
卜靈不快擰眉。
這小姑娘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能看到山上邪祟。
雲清山以前叫土坡山,也叫土墳山,這山以邪出名,方圓百里的人,都知道,上土墳山,會被索命。
直到清雲道長建了座觀,這山才恢復正常。
別人不知道,可卜靈知道啊。
近幾年,山上那邪祟之氣越來越厲。
眼看著要壓不住了。
清雲道長這次雲遊,就是想找人來幫忙。
卜靈上下打量著沈寧兮。
小姑娘穿著粗布衣衫,皮膚毫無血色,看起來就一副病秧子的樣子。
這種身體怎麼修行?
但凡修行之人都知道,身體才是修行的本錢,體弱那是連修行的門都敲不開。
卜靈本還有些畏懼,可想明白了,便不怕了。
他站在信徒前面,聲音渾厚底氣十足。
「狂妄小兒,休得胡言,這是道門聖地,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沈寧兮沒反駁他,再次說出自己目的,「鏡子借我,我幫你除邪祟。」
「就憑你?」
卜靈滿臉譏諷。
他騙人無數,什麼詐騙話術沒聽過。
這小年輕,竟然跑來忽悠他。
簡直是關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
他道袍一甩,「來人,送客,本道觀不歡迎這種道友,以後此人不得進入雲清觀!」
卜靈的話,得到了信徒全力支持。
沈寧兮神色如常,不見一點慌張。
「不靈,這山上邪祟,你雲清觀要壓不住了。」
卜靈不屑別開眼,「雲清觀不勞你擔心。我勸你還是自我贖罪,在觀外跪上三天三夜,以求神明原諒!」
沈寧兮噗嗤笑了。
「後天可是清明,天地陰氣甦醒,道觀若是失守,倒時候你再想請我來救,可沒那麼容易了。
……
沒等人趕,沈寧兮自己走了。
秦韻忙抓住她,「哎,這就走了?鏡子不借了?」
沈寧兮回頭,「他不借啊。」
秦韻推了推袖子,「咱有人啊。我帶了一車保鏢,難道白來嗎?」
沈寧兮扯扯唇角,「不用,我也有人。」
秦韻,「???」
她迷惑地看著沈寧兮,「你人擱哪兒呢?」
沈寧兮恰好走到觀門口。
朝著空氣一展雙臂,「你看,這漫山遍野的多麼熱鬧!」
秦韻,「!!!」
她嚇得捂住耳朵。
決定現在開始,絕對不聽沈寧兮說的任何一句話了!
……
沈寧兮沒下山。
她在觀門外小攤販處,買了一張摺疊桌,外加一個小馬扎,接著就在雲清觀門口,擺起攤來。
這可是她的老本行。
從小跟著師父,跑遍了全京市的天橋,那邊的乞丐都跟她特熟。
雲清觀信徒們,本來想看著沈寧兮狼狽下山的樣子。
沒想到,竟然看到她跑到門口擺攤,跟雲清觀搶生意去了。
沈寧兮錄了個大喇叭。
在她攤前,循環播放,「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寧兮大師免費卜算,專解雲清觀解不了的題,專治雲清觀治不了的病。」
嚯,好傢夥。
這是公開叫板啊。
向九身上背著魚竿,手上拎著魚簍,跟著晏京辭,走出觀門看戲。
在看到,來砸場子的人是沈寧兮時。
向九縮了縮脖子。
「少爺,寧兮小姐太勇猛了,這是要與天下為敵啊。」
晏京辭側眸看他,眼神帶著十分的肯定,「你打得過,不成問題。」
向九:???
他一臉問號地看向晏京辭,「少爺,咱們不是來看熱鬧的嗎?!」
晏京辭笑笑,「我是來看熱鬧的。」
向九:……
好嘛,少爺是送他來當熱鬧的,6
圍觀群眾越來越多。
都等著看這小姑娘到底有什麼本事。
……
看熱鬧的人多。
可沒一個敢上前的。
久久——
終於有一名白髮老者走了出來。
人群里有人驚呼,認出了來人。
「是老於先生,他病了三年了,差不多每周都要來觀里祈福,可病情反反覆覆,總是好不利索!」
「聽說以前挺有錢的老爺子,這幾年看病燒香,把錢都花光了,現在連吃飯都靠人救濟。」
「他可一直是雲清觀的忠實香客,怎麼今天竟然第一個倒戈了!」
老人青黑的臉,走路佝僂著背,一步喘三喘,身上已滿現死相。
他這看起來八九十的身體,實則才六十歲,剛剛退休,能享清閒了,就得了這怪病。
他不是背叛雲清觀,他只是想著,死馬當活馬醫吧。
老人走到沈寧兮面前。
顫聲詢問道,「小師父,您能幫我看看嗎?三年前,我就生了這怪病,身體像被抽乾了一樣。」
沈寧兮抬眸,三秒後問道,「河邊撿的鐲子,帶了嗎?」
老人神明有些發蒙。
似是不知道沈寧兮在說什麼。
人群里有雲清觀信徒譏笑了聲。
「騙子第一單生意就露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