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禮看完帳冊。
意識到了，現在的狀態，幾乎是要重新打天下。
本來的攤子，已經被蘇婉搬得不剩什麼，公司就是個空殼了。
而看支出，現在這幾位「老員工」，這一年，連工資都沒領。
沈淮禮扣上帳冊，聲音有些啞，「你們靠什麼撐下來的？」
林銘推了推眼鏡，有些赧然，「接點零散的外包私活，勉強撐著。主要是，我們不死心……」
這句「不死心」說的現場人都有些淚目。
沈淮禮深吸一口。
站起身，極其鄭重地朝著面前幾人鞠了一躬。
他們哪受過老總這麼大禮。
連忙起身。
沈淮禮看著幾人，堅定承諾道，「多謝五位對智家不離不棄，我沈淮禮必不辜負各位。」
……
沈淮禮第一件，就是把沈家人湊給他的錢，拿出一半，給五位老將補發了工資。
現在對他而言，沒有什麼比這隻疲憊，但極度忠誠的隊伍，更寶貴的了。
他先穩住人心。
也很快接了些小工程。
畢竟智家科技的名聲還在，對於一些沒那麼高要求，又想省錢的公司或者個人，智家算是不錯的選擇了。
可一直幹這種小活，不是長久之計。
想要「智家科技」真正活過來，必須有新項目。
而且最好是比較有影響力的項目！
沈淮禮每天在京市「亂逛」。
他昏迷的幾年，曾經的關係網早日破裂，有好項目，不會有人給他送上門來。
不過，還真讓他逛到了一個好機會。
京市最高檔的豪宅區，要進行全社區智能家居系統改造。
這會兒正在進行招標。
這個項目，金額巨大，全部都是高標準智能化改造。
一旦拿下，將成為行業標杆。
後續會有源源不斷的項目送上門。
餅是好餅。
但誰能吃到是個問題。
以智家現在的財力，連個工程隊都請不起。
而且，現在這餅還被是陸氏盯上了。
陸氏科技的老闆陸廷，對這項目勢在必得，提前放出風聲，說「雲棲灣」已是陸氏的囊中之物。
沈淮禮知道，這是一場硬仗。
智家科技召開了六名核心成員的會議。
張工憂心忡忡，「沈總，雲棲項目，陸氏已經半公開『內定』。開放商騰飛地產的老總，跟陸廷經常一起喝酒，兩人關係匪淺。」
這兩人的關係，幾乎都不算秘密了。
所以這也是，全公司都提不起勁的原因。
好像在為了已經確定的失敗，在努力。
林銘看眾人神色喪氣。
站起身，高聲道，「關係再鐵，也得看方案和實力。我相信，咱們一定能拿出讓他無法拒絕的方案！」
林銘是總工程師。
在技術方面，沒人敢比。
他拿出陸氏科技的產品，跟智家的作對比，把優劣勢分析得十分透徹。
讓在場人，信服了他說的「無法拒絕的方案」。
沈淮禮給林銘豎了個大拇指。
跟著起身道，「這是我們翻身的機會，也是跟陸氏的第一戰，必須拿下！」
……
接下來的日子。
智家這間空曠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沈淮禮一個帶著五名老將。
沒日沒夜地打磨方案。
眾人全都拿出了壓箱底的傢伙事。
只不過，傳來的招標消息，一個比一個對他們不利。
甚至讓人有種感覺。
這招標內容，就是為了陸氏量身定做的。
智家科技要跟陸氏科技競爭的消息，很快傳了出來。
科技圈立刻掀起熱議。
「沈淮禮醒了，就要搞個大的啊！他怎麼敢跟陸廷爭，雲棲這種項目，拼的不是技術，是人脈和資源！」
「陸廷這次勢在必得，據說騰飛地產老總的兒子，出國留學都是陸廷給安排的，這可是有恩情的關係。」
「智家那位沈老總，現在要錢沒錢，沒人沒人，都光杆司令了，拿什麼跟陸氏拼，情懷嗎？」
提起智家和沈淮禮。
幾乎一邊倒的嘲笑和譏諷。
雖然當年智家確實厲害，可科技界更新疊代這麼快，智家早已被時代淘汰了。
沈淮禮自然也聽到了這些風聲，但絲毫不為所動。
因為，當年創建智家時，嘲諷聲比這還猛烈。
今天是雲棲灣實地考察的日子。
這裡並不能隨時隨地考察，必須有騰飛地產的專員帶隊才行。
下午。
雲棲灣匯聚了數字智能家居各大龍頭企業的代表。
寬闊的樣板間裡。
代表們三三兩兩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硝煙。
沈淮禮只帶了林銘。
兩人身著智家工裝，被排擠在人群外，完全沒法進入到重點位置。
「喲，我當是誰，這不是咱們沈大總裁嘛！」
一道熟悉又刺耳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沈淮禮回頭。
正對上身後調侃人的眼。
男人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腕錶上的鑽折射著冷光，他在一群人簇擁下，走進房間。
眼神譏諷地掃過沈淮禮，譏笑道，「沈總，躺了好幾年，怎麼不多休息休息。這剛能下地，就急著出來，帶手底下老弱殘兵出來找飯吃了？」
此話剛落，陸廷身後幾名高管跟著發出低笑。
周圍人聞聲看來。
認出了沈淮禮。
眾人眼神很是複雜，有審視的，有同情的，更好毫不掩飾諷刺的。
這位可是當年的行業神話。
帶領國產智能水平與國際接軌的領軍人物。
可如今，竟落魄至此。
讓人看了不免唏噓。
一位與陸氏有合作的小公司老闆，立刻湊上前，驚訝問道，「沈總？您真回來了？唉，這行業變化快啊，您那套三年前的東西，現在怕是跟不大上嘍！」
這邊踩完一腳。
趕緊又湊到陸廷面前，舔一口，「還是陸總有遠見，布局早，技術新，這次雲棲灣項目，我看非您莫屬了。」
利益面前。
本來就是見風使舵。
大家都知道，這項目陸廷十拿九穩，他們雖然接不到總包，但能從陸廷手裡接個小項目分包，那也是一塊大餅啊。
眾人紛紛擠向陸廷，獻殷勤。
林銘斜楞著眼看那群人，朝沈淮禮吐槽，「老沈，你看看，你看看，這群人以前怎麼求咱們的，再看現在，這變臉堪比翻書！」
沈淮禮輕笑，正要勸解林銘。
忽然門口再次傳來騷動。
一個身著白色職業套裙，身材婀娜的女人，在助理的陪同下，款款走來。
來人不是別人。
正是離開智家，投奔陸氏的蘇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