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野清醒過來。
立刻想明白了,他馬上連滾帶爬跑要去找沈寧兮。
可他剛出屋門,就見一道嬌小的身影如風般跑了進來。
沈暮野著急道,「寧兮,不好了!」
沈寧兮已經蹲到大哥身旁。
她之前雖然回了房間,可一直心神不寧,就在沈淮禮踏出結界的那一刻,她就感受到了。
她幾乎是撞開房門跑出來的,可終究還是晚了……
看到大哥的模樣,沈寧兮又急又氣。
可現在不是責怪的時候。
要先救回大哥才行!
她咬破舌尖,一滴血湧出指尖,她雙手快速結印,凌空畫出一道複雜的金色符咒,猛地點向沈淮禮的額頭。
「金光護體,邪祟退散!破!」
金光迅速沒入沈淮禮眉心。
暫時穩住了他潰散的心神。
但這只是權宜之計,咒術已經侵入大哥耳朵和眼睛經絡,正在破壞他的器官。
要是不及時打斷施法,怕是大哥的眼睛和耳朵再無復原機會。
沈寧兮雙腿盤坐。
指尖在沈淮禮血液上一點,帶起一絲血液中的咒術氣息。
隨即,她閉目凝神,雙手合十。
口中念誦咒文,周身似有氣流涌動,吹得她衣袂翻飛,髮絲飄散。
周圍眾人一動不敢動。
呼吸都不敢大喘一下。
「乾坤定位,穢氣分明。以血為引,追本溯源……現!」
沈寧兮指尖輕點,一道微光出現。
她睜開雙眼,隱約浮現一個黑色木偶的樣子。
「找到你了。」沈寧兮輕語一聲,手訣一變,「五雷猛將,火神獎軍,騰天倒地,驅雷奔雲……敕!」
……
陸展誠按照大師指示。
手裡拿著錐子,就等心口血液凝固,便將錐子戳下去。
沈淮禮。
這次你無力回天,只有死路一條!
不過,你能死在你最榮耀的時刻,也是一種幸福!
陸展誠眼裡盯著那抹暗紅。
總算,血液完全吸收進木里了。
他快准狠地狠狠將錘子戳入心口。
可他這一個動作,那木偶忽然「咔嚓」一聲,從心口裂開一道細縫,接著一股燒焦的糊味反衝而來。
三秒後,木偶「轟」地爆成一個火團。
直直地朝著陸展誠面門襲來。
火,騰地燃著。
「啊!!!」陸展誠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響徹酒店。
陸心玥嚇得面容失色,「爸!」
聽到這屋的聲音,陸廷狂衝進來。
看到陸展誠燃燒著的臉,同樣驚到變臉,「爸,這怎麼搞的!」
他還比陸心玥聰明一點。
慌忙去拿水杯,一杯一杯往陸展誠臉上潑。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火根本不是水能滅的。
陸展誠疼得滿地打滾,哭嚎連天。
陸廷和陸心玥只能看著這火燃著,全無辦法。
一直等到消防員來了。
火也終於燒完了……
陸展誠面無全非,本來一張儒雅的臉,現在面如黑炭。
他躺在救護車上。
手指死死抓住擔架,眼裡全是怨毒和難以置信。
到現在,他都不敢相信,沈寧兮破了南洋大師的咒術。
這怎麼可能!
明明已經傷到沈淮禮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被除掉!
「沈……寧……兮……」陸展誠磨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咬出了這三個字……
……
嚴格來說。
沈淮禮並沒比陸展誠的狀況好多少。
耳朵和眼睛受損嚴重。
要是沈寧兮再晚來一會兒,怕是五臟六腑都也要受到嚴重破壞,最後器官衰竭而亡。
沈寧兮從未見過如何狠厲的邪術。
這簡直該遭天雷劈頂。
去就醫路上。
沈淮禮才從劇痛中甦醒過來。
他半眯著眼,第一反應就是跟沈寧兮道歉,「寧兮,對不起,大哥應該聽你的,不走出那扇門的……」
沈淮禮眼睛耳朵劇痛的那一瞬間。
他就知道,中了招了。
寧兮都幫他畫好了安全屋了,他卻不當一回事,還是踏出去了。
原來,這邪術這麼厲害。
只幾秒的功夫,就足夠襲擊他了。
沈寧兮無奈搖了搖頭,她正想開口。
沈暮野忽然驚叫出一聲,「是我!是我!」
他像是不敢相信,大哥是因為他而受傷,不停地重複著這兩個字。
沈淮禮聽到細微的嗡嗡聲。
卻聽不真切,而沈寧兮好像也沒應聲。
他費力睜了睜眼睛,卻感覺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他又想起那陣劇痛,「怎麼?我的眼睛……」
「大哥!」沈暮野帶著哭腔,抓住沈淮禮的手臂,「大哥你別急,我們馬上到醫院!」
沈淮禮微微蹙眉。
調整了一下姿勢,「你說什麼?」
他隱約聽到一些聲音,卻聽不真切。
他這問題,要把沈暮野嚇暈了。
「大哥!大哥!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嘛!大哥!」他拔高音量,把救護車上的人都嚇得一激靈。
可沈淮禮只是輕蹙眉心。
搖了搖頭,「還是聽不清……」
「……」
空氣突然凝滯。
沈暮野整個攤在地上。
大哥聽不到,也看不到了……
都怪他,都怪他!
……
沈淮禮進急診室。
沈暮野臉色沉沉,死死盯著急診室大門。
「寧兮……大哥還會好嘛……」
沈寧兮蒼白著臉,歪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咒術被打斷了,但傷害已經造成……我沒有辦法。」
身體上的傷害,已經不在沈寧兮的掌控範圍。
她無能為力。
沈暮野聞言,呆愣了許久。
接著,狠狠抽了自己兩巴掌。
那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條走廊,周圍人的目光全都朝這邊看來。
「我發什麼酒瘋!」沈暮野還想抬手,繼續抽自己嘴巴。
可林銘和小周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手。
沈寧兮因為法力消耗太大。
整個人都被抽空一樣,提不起精氣神。
她撐著最後的一口氣,想等到沈淮禮檢查完成。
「不是今晚,也會在之後的某一天。」她輕聲道,「有人盯上,防不勝防。」
「可是你都給大哥做好保護了……」沈暮野雙眼赤紅,恨不得捅自己一刀,「是我喝多了耍酒瘋,才害得大哥,出門管我!是我害了大哥!」
那股自責的情緒,蔓延開來。
沈暮野也想不到,自己的酒品居然那麼差勁!
沈寧兮輕嘆口氣,「你也是受邪術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