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外內都亂作一團。
都要分不清誰跟誰是一夥的了。
沈容與衝上來的時候,直奔急診室大門。
卻都沒機會按到門鈴。
就被沈序白一臂攔住。
「讓開,讓我進去!」沈容與臉色陰沉,右手捏在沈序白手臂上,擺明了,在攔他,他就要動手了。
沈序白依然擋得死死的,「還回來幹什麼,想看我爸媽一起死,你就快樂了嗎!滾吧!」
沈序白說完最後兩個字。
雙手猛推開沈容與。
推得他一個趔趄。
平日裡,最溫柔儒雅三哥,今天像只獵豹,攻擊性十足。
沈容與不想跟他解釋,但他必須要進去。
他不能讓沈嬌在他眼前死……
沈容與同樣發了瘋,對沈序白一樣不客氣。
兩兄弟直接扭打在一起。
陸家帶來的保鏢眾多,那邊的保鏢剛控制住沈凌越,就聽到這邊又出事了。
往這邊一看,更是發現,連急救醫生,都被沈家人圍堵了。
這還得了!
馬上有保鏢過來幫忙。
沈序白雙拳難敵四手,很快,也被保鏢逼入牆角了。
沈容與趁機按開門,衝進急診室里……
……
「咣——」
沈容與剛一進門。
就跟跑出來的男人,撞個正著。
兩人差點都撞了個對仰。
站好身,面對面站著的兩位高大男人,同時留下了兩行鼻血。
「老五?」
「四哥?」
條件反射的,兩人還以兄弟相稱。
可喊完,就意識到不對勁了。
他們也沒機會問彼此,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後面已經有醫生追出來了,「胡鬧,你給是病人吃什麼了!保安,保安,快報警!」
沈暮野一看後面人來抓他了,轉身就跑。
但終究是落到門外保鏢的手裡。
至此,三兄弟全被控制住了。
沈容與沒空看他們的鬧劇。
他手腳已經哆嗦了。
因為他聽不到手術室里機器的聲音,難道人已經死了嗎?
他明明很恨沈家人的。
可為什麼聽到沈嬌有事,他這麼難受……
媽,媽你不能死……
沈容與赤紅著眼眶衝進手術室。
卻見三名醫生圍在那兒。
一臉懵逼地撓頭。
「怎麼回事,剛才吃了什麼,人搶救回來了?」
「這這這機器不能壞了吧,突然指標都恢復正常了?」
醫生們被某種神奇的力量震驚到了。
沈容與愣了愣,「人沒事了?」
戴眼鏡的醫生,回頭看看他,「沈醫生,你怎麼又跑回來了?」
「人沒事了,」醫生自己也很懵地解釋,「本來,唉,兩個人我們都救不回來了,誰知道剛才來個瘋子,給兩人餵了什麼,現在竟然都活過來了,生命指標都正常了。」
沈容與鬆了口氣。
快步上前,檢查了一下沈嬌,確定她真沒事了,自嘲地咧開一抹苦笑。
急診醫生在反覆幾次,確定人真活了的時候。
才對外宣布。
陸家人就跟聽到了「起立」的口號似的,整齊劃一,唰地一同站起身。
那臉色堪比調色盤,各式各樣。
畢竟,剛才都已經有人準備登基了,現在卻告訴他,皇帝沒死,他還得再等幾十年。
簡直如同彩票中獎了,然後搞丟了。
後排的杜沛珊雙眼見到鬼一樣,她最清楚,陸見深不可能活的。
南洋大師從未失手過!
怎麼可能讓陸見深逃脫!
他不能活!
他必須死!
她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沈嬌更不行!
不管活的,還是死的,沈嬌你都別想再擁有陸見深!
死了,她也會被他們倆埋的遠遠的,去閻王殿都別想再會!
杜沛珊滿眼恨意,跟之前柔順的樣子,轉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可陳雪聽到陸見深醒了,激動地握住杜沛珊的手,「謝謝姐,我以後一定什麼都聽你的!」
杜沛珊差點翻了個白眼。
蠢貨!
她怎麼可能放過陸見深。
是那會兒,她怕陳雪說出什麼不利於她的事,才騙她說,通知南洋大師留陸見深一條命。
陳雪完全不知真相,全心全意地信任杜沛珊。
杜沛珊紅色指甲摳進肉里。
臉上卻雲淡風輕笑了聲,「行了,誰讓你是我妹妹了,這件事別提了。」
呵,你也別活了……
杜沛珊眯眸看向陳雪的臉,還真有點捨不得。
她養過那麼多死侍,像陳雪這麼好用的真少啊。
可她愛上了陸見深,她真該死啊!
……
確定了陸見深和沈嬌都沒事了。
沈家三兄弟才喘勻了氣。
也才肯乖乖地跟著警察走。
陸家人氣得不輕。
跟警察反反覆覆強調,要嚴懲這三個壞東西,他們跑來這裡鬧事,是故意殺人!
他們哪知道,來抓沈凌越的,都是他的老熟人。
抓走,就是走個過場。
只不過,他們鬆了口氣,遠在寒山頂道觀中的沈寧兮,卻完全沒法鬆口氣。
因為,她知道。
今天,只是開始。
爸媽挺過這一劫,下一個劫難就會發生在大哥身上。
不徹底除掉祖墳里的竊運術。
沈家最後的結局只會一個比一個更慘。
沈寧兮手裡的桃木劍還沒有足夠的力量。
可是,來不及了。
她再不下山,哥哥們也會接二連三出事。
可能在明天,也可能就在今晚,甚至都可能在此刻。
沈寧兮的慌張,肉眼可見。
晏京辭在道觀殿內,歪坐在地墊上,杵著下巴看她。
眉間跟著她糾結成川字。
他就看著,沈寧兮在面前符紙上,試著什麼,可很明顯,每次都沒成功。
沈寧兮朝祖師爺拜了又拜,求了又求,她手那桃木劍,也是亮了又亮,但看起來依然沒達到她的要求。
那張平日裡俏皮可愛的臉,現在皺成了一個肉包子。
晏京辭不快地「嘖」了聲。
有種有勁沒處使的憋悶感。
他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下去,起身走了過去。
向九一怔,回頭問道,「少爺,你幹嘛去?」
晏京辭沒有理他,停到了沈寧兮面前。
修長手指划過她眉心,好似這樣就能撫平她的煩惱,「沒有誰,能幫上忙嗎?」
空氣靜默了幾秒。
晏京辭和沈寧兮都怔了怔。
沈寧兮像是隱忍著什麼,數秒後,才仰起頭對上了晏京辭的眼。
晏京辭也反應過來什麼,眯眸回望著她。
遠遠看去,兩人一站一坐,一垂眸一仰望,四目相對,情意綿綿。
角落裡的向九,靜默地張了張嘴。
然後趕緊叉著手指,把眼睛捂上: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再看就要吃狗糧了!
他不知道。
兩人互望著的原因,在沈寧兮手裡那把桃木劍上……
剛才,晏京辭撫平她眉心的那一瞬間。
桃木劍唰地泛起了金光,比之前都要強要閃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