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兮熟悉陸家。
她繞到一側的柵欄旁,丟掉身上的包,接著就兩手抓住欄杆,想要翻過去。
晏京辭一見,眉頭緊擰,「你幹嘛去?」
沈寧兮朝他「噓」,示意他小點聲,「我去看看那鬼大師,是個什麼東西。」
晏京辭不太放心地看著她,「你確定你不會暈到裡面?」
沈寧兮回頭眨了眨眼,拍拍自己背上的桃木劍,「放心,有你護體。」
這話帶著幾分保護意味。
莫名聽得晏京辭很舒服。
他揮揮手,「行吧快去,小心行事。」
沈寧兮很麻利翻進了陸家院中。
她快步跑向車庫小門。
研究著怎麼能拉開這門。
可她還沒想到,怎麼開門,不驚動樓下的人時,咔噠一聲開鎖聲,在她面前響起。
門口有人!
車庫裡,正有人開門。
沈寧兮深吸一口氣。
這會兒還不是能跟陸家硬鋼的時候。
沒摸清院裡大師實力的時候,她是不能輕易動武的。
她以前那車門,一點點拉開。
眼看著,沈寧兮就要跟門裡的人對上眼了。
她飛速摸出一張符紙,吧唧貼在自己腦門上。
夜色昏暗。
在那黃符貼上的一刻,身著一身青藍中式長裙的沈寧兮,完全地跟夜色融為一體,肉眼絲毫看不出來。
車庫門推開。
一男一女出現在門口。
正是剛跟南陽大師交流完的陸展誠和杜沛珊。
門一開,杜沛珊猛蹙起眉,「剛才你有沒有看到一道金光?」
「金光?」陸展誠四下望望,「沒有啊。這大晚上的,哪來的金光,沛珊你是不是太累了?」
「叫我陸夫人。」杜沛珊又強調一次,注意力從剛才一閃而過的金光上轉走了。
兩人沒交談幾句,便走回別墅。
沈寧兮細細盯著兩人。
嘴長成了O字。
她好像吃到了什麼大瓜……
所以,這個女人到底是誰,她臉上的殺氣濃的化不開,真是每個五官都在叫囂著:我是大惡人……
……
沈寧兮把這人記在心裡。
接著趁著車庫門還沒自動合上,連忙跟著溜了進去。
她偷偷下樓。
總算在地下一層那法陣中,見到了那個害她全家的鬼大師。
沈寧兮目光落在那陶罐上,心裡捏了把汗。
哪怕她不打開看。
也感受到了陶罐里混合著屍油和陰邪蠱蟲,那些黑紅黏膩液體,都是榨出的煉化之物,沾之就能被蠱纏身。
這裡,擺著十二個陶罐。
最少,也是十二條人命。
用這種邪術之人,早就該遭到反噬,這鬼大師竟然還活著。
沈寧兮目光抬起,看向坐在正中的駝背男人。
他背對著她,看不清臉。
沈寧兮抿唇,思索著怎麼能讓他轉過身。
她挪了個位置,微微探頭,試探一下角度。
卻忽然,腳下傳來噹啷一聲。
「誰!」
黑袍男人一聲驚呼。
接著雙指帶起一個陶罐,奔著沈寧兮這邊飛來。
沈寧兮輕踮腳步,退回剛才位置。
雙手掐訣,緊接著拽來一個白影。
「啪」一聲,陶罐摔在地上。
裡面的黑紅粘液流出,腥氣沖鼻。
南洋大師,緊接著追了過來。
長袖唰地甩出。
一把就把白影抓了過來。
「吊死鬼,誰給你的勇氣,敢來我這裡亂轉的。」
「唔唔唔——」吐著長舌頭的吊死鬼,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有那舌頭,吸進去吐出來,循環往復。
南洋大師冷冷一笑,「遇上了我,算你不幸。今天我就拿你煉蠱——」
他說完,兩隻把白影送進陶罐中……
躲在樓梯後面的沈寧兮,朝著白影方向擺了擺,「抱歉了,鬼兄,再堅持三天,我就送你去投胎。」
南洋大師抓完鬼,回到法壇,繼續打坐。
他不知道,他抓鬼的功夫,臉已經被人看走了。
黑袍之下,遮擋著的臉,是一張五官缺失的臉,只有那一雙眼,還勉強有些人樣。
沈寧兮唇角輕笑。
陸家啊,這麼努力,可都是在給別人做嫁人啊……
這鬼大師,哪裡是在幫陸家,他明明是在救自己!
……
沈寧兮又請來了幾位「白影居士」。
這些白影居士,見到沈寧兮時,無不張牙舞爪,醒面獠牙。
可猙獰不了三分鐘。
都變成了啞巴居士……
南洋大師的術法,很快又被打斷。
他迷惑地抓了一隻又一隻白影,投入陶罐。
「怎麼回事,誰把附近的墳山炸了?怎麼今天這麼多孤魂野鬼。」
抓鬼對於南洋大師來說,簡直小兒科。
「既然你們不長眼,飄到這裡,那就算你們倒霉。我正好借你們的陰氣做食材,餵我的血蠱!」
那陶罐,一個個如同沸騰一般,冒出更多的黑紅液體。
沈寧兮一直偷偷看著。
直到十二隻陶罐全部被餵進白影,她才俏俏給黑袍男點了個贊。
很好。
三天後,帶著你的陶罐,才開棺。
讓你知道,什麼才叫反噬……
……
陸見深和沈嬌雖然救活了。
但兩人一直沒醒。
陸家人鬆了口氣。
尤其是在見到瞎眼的沈淮禮時,更是有些後怕。
這沈家大兒子,跟陸見深實在太像了。
像到沒人敢說,他們不是父子。
陸家人一直很慶幸,還好陸見深沒有兒子,這樣,將來陸家的繼承人,就一定要在別人兒子裡選。
可沈淮禮出現,就證明,陸見深是有兒子的。
不過,一切都晚了。
陸見深醒不過來,而陸家其他人,是絕對不會同意,沈淮禮跟陸見深做親子鑑定的。
呵,只要不做,他們就永遠不會是父子!
此刻的陸家人,全部都蠢蠢欲動,盯上家主之位。
陸遠洲身為陸見深的大哥,自然最有希望。
不過,今天他坐立難安,總看手機,像在等什麼人。
陸詩詩看出他的不對勁,「爸,你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陸遠洲又看了眼手機,才一咬牙道,「這兩天怎麼沒見到陳雪?她不會出事了吧?」
陳雪跟了陸見深那麼多年。
陸見深有沒有立遺囑,有沒有什麼別人不知道的財產,這些可都掌握在陳雪手裡……
這麼關鍵的時刻,她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