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位回歸原位。
祠堂風平浪靜。
仿佛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除了木質牌位上的裂痕。
本來保存的好好的牌位,一下有了年代留下的痕跡。
沈寧兮幽幽道,「這些裂痕沒必要補,這都是你們給家族留下的傷。」
陸家百年大家族。
聽起來震顫人心,看起來風光榮耀。
實則,骨子裡早爛透了。
陸見深早幾十年,就看出家裡光鮮外表下的腐爛。
當年為壯大家族,他便成了陸家的聯姻工具。
沒人問他喜歡不喜歡,合適不合適。
只有需要不需要,有用沒有用。
於是正值適婚年紀的陸見深,就成了家族的工具人。
甚至,家裡不惜用下藥的方式。
企圖生米煮成熟飯。
陸見深及時發現,逃過一劫,也沒害了對家女兒。
那之後。
他就決定,放棄陸家財產,遠渡重洋,不再回國。
他寧願放棄一切,也不想再接觸這堆爛攤子,和這些爛人。
可在知道他出事時。
他們不惜撒下一個天大的慌,來騙他回來,拯救陸家的下坡路。
但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
陸見深沒必要擔負起別人的命運。
當年如此,現在如是。
不過,這次陸見深選擇拿走,他這些年打拼下來的財產,不可能再留給這些人。
他在供桌前跪下,給列祖列宗磕了三個頭。
「祖宗在上,不肖子孫陸見深,今日起,自家族除名,不再跟陸家有半點關聯。」
他說著話,桌上牌位隱隱又動。
沈寧兮站在旁邊,手虛虛一壓,立刻又沒了動靜。
老祖宗不敢反駁。
底下人更不敢反駁。
陸見深除名的事,就這樣定下了。
他跪完,拉住沈寧兮的手,「寧兮,我們走吧。」
「好。」沈寧兮立刻跟上。
身後人全自動地閃開一條路。
兩人正準備走。
二爺爺忽然喊住他們,「等等。」
沈寧兮轉臉歪頭看去,眼神屬實算不得友善。
二爺爺一眼看出她誤會了,連忙解釋。
「是我想問問,家裡祖墳要如何安置,老祖宗的骨灰都……都……串門了……」
看得出,二爺爺在盡力美化炸開的骨灰。
現在別說老祖宗坐不住了。
擱誰,死後骨灰被揚了,不得詐屍。
沈寧兮呵呵一笑,「找南洋大師去啊,解鈴還須繫鈴人。」
「……」
祠堂里一片猙獰臉。
鬧呢,那大師都不知道燒沒燒死。
警察來了之後,把他救走,就再也找不見人了,誰知道,是個死的還是活的。
二爺爺老臉擰成個麻花。
短短几天,那臉都跟皸裂的土地了似的。
他糾結地坐立難安。
手腳都不閒著,一會兒摸摸這,一會兒摸摸那,老家長的穩重全沒,只剩下慌張。
果然,人在面對未知的領域。
還是會害怕。
陸見深揪過沈寧兮,平靜地道,「二爺爺,寧兮再開玩笑,她說了,會處置好祖墳。」
那滿臉焦慮的老頭,總算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全陸家人,就那樣一臉菜色的,目送著父女倆離開……
似乎已經預見到了陸家的未來……
……
喉嚨受傷,又跟著跪了兩天兩夜的陸展誠。
總算回了家。
小陸家人被嚇壞了。
「老爺,你怎麼了這是?」
「爸,誰勒你脖子你,怎麼這麼深的紅印?」
「爸,大師不是說七天就能除祟,怎麼你這都十天了才回來?」
家裡人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拋來。
陸展誠垂喪著頭,久久沒有說話。
林晚卉見狀,扯了扯他,「老爺,老爺,你咋了?管家,快給老爺泡茶,洗點水果來。」
她捏著陸展誠袖子,連連搖拽著。
急於喊醒他。
陸展誠本來心裡就一股火氣。
這會兒被林晚卉絮叨的,怒火更是騰地就爆發了。
「閉嘴!法事沒成,祖墳炸了,全陸家都要完了!」
「什麼!」
全家人皆驚。
林晚卉越想越不對,「可是最近咱家財運爆棚,處處向好啊!」
「是啊,爸,咱家這個月好運爆棚。」陸心玥連忙附和。
陸展誠迷惑地按了按頭。
「這確實有些奇怪……難道,沈寧兮在騙人?」
聽到這個名字,陸心玥厭惡地冷哼,「又是她!她就是個禍害,怎麼還不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陸家兄弟們,聽到沈寧兮的名字。
齊齊變了臉。
那臉色里,摻雜著厭惡,煩躁,但更多的是恐懼。
那種被沈寧兮支配的恐懼,實在太可怕了。
陸展誠若有所思。
有些奇怪,家裡忽然好起來了。
以前南洋大師給陸心玥竊運,那也是一點點好起來的,何況老大老二老三,也沒處竊運去啊。
他正好奇的時候。
腦子莫名有些暈,鼻子裡總聞到些奇怪的味道。
他起身,仔細找了找,沒發現味道在哪兒傳來的。
「哎,你們有沒有聞到香味?好奇怪的味道,又香又怪。」
剛才,陸見深覺得渾身發熱。
以為是氣的。
這會兒發現全屋的窗戶都關著,甚至空調還開了暖風,手在臉龐扇了扇,「你們也不嫌熱嗎?」
他這麼一提,陸家人反應過來。
林晚卉臉都有些發燙,「我說感覺今天這麼不舒服。」
陸廷走去,拉開一扇窗,才接話,「我也總聞到香味,我以為陳媽在廚房做什麼東西。」
他們這麼一說。
家裡人細細聞著,好像都聞到了。
這可真是全家總動員了。
全家找起味道出處。
可這香,很是莫名,根本沒找到是什麼東西燃著的。
不過,老二倒是在窗台上,找到了有東西燃燒的痕跡。
「這是什麼東西?你們聞,這個味道很像!」
他手裡拿著一片,紅色蠟油似的東西。
陸心玥忽然覺得有點眼熟。
她正在腦中搜尋的時候。
大門口傳來一聲喊叫,「快抓人!你跑陸家幹什麼來的!」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陸淮身為私家偵探,正愁沒案子。
這可好,有人送上門來。
他大步流星,走出別墅,直奔大門而去。
不多時。
他就帶著人,回來了。
被抓到的男人,被保鏢用繩子綁住,推到了陸家主人面前。
陸心玥對上來人。
倏地想起了陽台上燃著的東西是什麼了!
她驚悚地抬手,點向男人。
開口的話都結巴了。
「沈,沈,沈容與……你,你,你給我家點迷魂香!你,你,你想要了我們的命!」
聽到這話。
沈容與幽深的眸子,眯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陸心玥,反問道,「你之前是怎麼跟我說的?你說這東西,不是只限制寧兮的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