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酒瓶瞬間將陳軒的腦袋砸得頭破血流!
女生們尖叫起來,男生們嚇得爆粗口,趕緊上前拉架。
可是那一身黑看不清臉的男人像是一條瘋狗一樣,根本拉不開!
他一腳踹飛衝過來的人,拳頭狠狠砸向陳軒的臉,每一下都鮮血四濺!
「安保!!安保呢!」
「哪來的瘋子!」
現場一片混亂。
顏歲也被嚇了一跳,不過她反應快,第一時間就跳到了沙發後面。
找了個最安全的位置,驚訝地看著面前的一切。
只見林祁大吼著舉起酒瓶,狠狠砸向男人的後背。
然而對方連呼痛聲都沒有,回頭猛地扣住碎玻璃,毫不猶豫朝著林祁刺了過去!
林祁連連後退,摔在地上,捂住手臂咬牙喘息,不敢過去了。
五個男生都攔不住這個不速之客。
顏歲一邊驚嘆,一邊試圖看清對方長什麼樣子。
可惜對方一身黑衣,帶著鴨舌帽和口罩,又從頭到尾背對著她。
只能看到他繃緊的後背,寬肩窄腰。
沒人再敢上去攔,只祈禱著安保快點到。
今天的安保人員為什麼這麼慢!
男人的拳頭還在砸,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一下又一下,陳軒都不掙扎了。
「那個。」小姑娘就這樣不識時務地開口。
她聲音明明很小,偏偏男人聽到了。
他猛地顫了一下,拳頭一偏,砸在了地面上。
聽著都疼。
「那個,他看起來有點死了。」顏歲友情提醒。
她當然不覺得這個提醒有用。
但居然真的有用。
男人像是如夢初醒一般,動作頓住了。
安保的腳步聲終於靠近。
男人猛地從地上站起來,身形搖晃兩下,後胸因為呼吸急促而劇烈起伏,滴血的指尖肉眼可見地發抖。
這是在害怕嗎?
這麼怕被安保抓幹嘛要鬧事?
顏歲弄不明白,不過她倒是看得挺開心。
在安保進來的前一刻,男人大步走了出去。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回頭朝著顏歲的方向看一眼。
「你們終於來了!!」林祁捂著手上的手臂,在極度的恐懼和憤怒中大罵,
「幹什麼吃的!為什麼有瘋子來鬧事!」
「把那個男的抓住,我要弄死他!」
「叫救護車!」
「爸!我們在酒吧被個瘋子揍了,你快過來!」
……
這幫少爺小姐哪見過這種事,亂成一團。
不過好在安保人員訓練有素,沉默應對眾人的謾罵,處理得飛快。
不到十分鐘,場子清乾淨,所有人也被送到了醫院。
包括顏歲。
她走出包廂的時候四處看了看,剛剛那個鬧事的男人早就沒影子了。
雖然他看起來確實就是個瘋子暴力狂,但好在確實幫她節省了所剩不多的藥粉,那就希望他不要被抓吧。
救護車上的小姑娘坐在林祁旁邊,心疼又擔憂地看向林祁,
「疼不疼?」
林祁手臂上的傷疼得要死,但看向顏歲那張漂亮的小臉,還是硬著頭皮說「不疼」。
很快到了急救室,醫生處理傷口的時候,他實在是忍不住,疼得冷汗直流。
顏歲有點困了,打了個哈欠走出去。
剛走到醫院走廊,就看到林建和何婉急匆匆走了過來。
「報警了沒,人找到了沒?」何婉狠狠瞪了一眼顏歲,大步走到了病房裡。
而林建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兩人圍在病房前,關切地詢問他們寶貝兒子的情況。
之前的母子矛盾哪裡抵得上血緣。
噓寒問暖,臉上的關心和擔憂是真正的擔憂,不是演出來的。
一家三口,熱熱鬧鬧。
顏歲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裡面的場景,有些愣神。
就在這時,何婉突然想到了什麼,指向顏歲:
「是她帶你去酒吧那種地方的?」
林祁一愣:「沒有啊,我帶她去的。」
何婉冷笑:「你活到這麼大沒出現問題,為什麼和顏歲在一起就遇到這種事情?
「肯定是她惹上了什麼不乾淨的人。
「這才回來多久,就讓你帶她去酒吧玩了,誰知道她存的什麼心思?」
顏歲瞬間紅了眼睛,一字一句: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這個繼女,可是你不能這樣羞辱我!
「我唯一的心思就是想和正常人一樣,有個家,正常上學。」
她聲音沒收住,旁邊不少人看了過來,用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何婉。
何婉氣笑了:「你什麼意思?說得好像我虐待你了一樣!」
「好了!」林祁皺著眉,「媽,我說了不關她的事情,你為什麼一直針對她啊!」
何婉深深吸了一口氣,忍下憤怒,勉強笑著看向林祁:
「好了,不說這個了,你好好休息。媽出去一下。」
倒是學聰明了。
林建沉著臉對顏歲道:
「出來。」
病房門關上,隔絕內外。
現在,站在走廊的也是一家三口。
但作為父親的林建,卻完全沒有了剛剛的關心,只有審視。
「我把你的卡停了,你給我安分一點。」
顏歲瞪大了眼睛。
本來就窮,給她一個月的額度還不如林祁的一次酒吧消費。
現在直接一分不給了?
何婉滿意地看著顏歲的表情,冷笑:
「先是突然有了一條來歷不明的裙子,
「現在又是去酒吧,害得我兒子受傷。
「我就說吧,你就不是個安分的,太容易學壞。」
林建:「確實。這幾天你好好反思,什麼時候安分守己了,什麼時候可以給你點零花錢。」
說罷,揮了揮手,轉身進了病房:「你回去吧。明天晚上,表現好點。」
他根本不給顏歲說話的機會,直接關上了房門。
內外隔絕,裡面再一次響起關懷的聲音。
小姑娘站在門外,沉默了一會兒。
有人沒忍住,走了過來,拍了拍顏歲的肩膀,
「小姑娘,世界上總有這種父母的,你努力學習,擺脫他們。」
顏歲抬頭,笑了一下:「謝謝阿姨~」
哎,多甜多乖的小姑娘啊,怎麼攤上這種後媽、這種渣爸呢?
顏歲孤零零走在回家的路上。
好窮。
最後一點從教父那邊帶回來的存貨藥粉已經用完了。
剛剛和林建夫妻倆面對面的時候,沒忍住用在了兩人身上。
用處不大,就是容易讓人情緒失控一小段時間而已,做做噩夢,聊勝於無。
教父那邊的貨很多,但她走的時候幾乎沒拿,因為想著可以現做現用。
可誰能想到,她都回有錢的家庭了,還窘迫到這種程度呢?
現在她連原材料都買不起了。
小姑娘深深嘆氣,不知不覺,經過了繆斯清吧。
外面依舊是低調奢華的模樣,剛剛的那場鬧劇沒有對這裡造成一點影響。
也不知道罪魁禍首抓到沒有。
與此同時,包廂里。
痴迷,沉淪,緩慢而又溫柔地撫摸杯子的邊緣。
半晌,顫抖的指尖將杯子送到唇邊。
是這裡嗎?她是靠著杯子這邊的花紋喝的那一口嗎?
閉上眼,嘴唇輕觸冰冷的玻璃。
喉結滾動,男人喉嚨里發出壓抑的輕喘。
眉頭皺得很緊,似乎在痛苦,又似乎在歡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