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節課,老師和學生都非常滿意。
甚至說得上是暢快淋漓。
懷特對顏歲完全就是沒把她當小孩,而是當成了一個和他一樣理解能力超強的天才。
而顏歲,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簡單粗暴的知識灌輸。
兩人意外得契合,甚至很多不太常規的思維模式都非常相似。
懷特看顏歲的眼神越來越炙熱,就像在看一塊閃閃發光的大寶石,絕世無價。
他在她身上感覺到了從來沒有過的新奇和成就感。
以及那種微妙的同類感。
再一次慶幸自己當初遵循自己的第六感,撿小孩撿得手快,又偶爾發發善心,幫她救了江淵,升級了小孩的好感度。
不然,以小孩的聰明小腦瓜和白切黑程度,他還真不一定能這麼順暢成為小孩的老師。
雖然犧牲了不少自由,不過總的來說,還是賺的。
懷特意猶未盡,根本停不下來。
但顏歲看了一眼時間,開始表達抗議:「教父,八點半了,我要睡覺了。」
「哎呀。」金髮青年寵溺地勾起嘴角,「抱歉,忘了寶貝還是個小寶寶,還是需要大量睡眠長身體的。」
「那當然,你晚上回去的時候小心一點哦。」小孩擺擺手,眼神都沒給過去,還在饒有興致盯著本子上記的筆記,沒有絲毫要送的意思。
「寶貝,我就住在你隔壁。」
「啊,那就更不用擔心啦。」顏歲小朋友終於勉強朝他看了一眼,「拜拜~」
懷特起身,依依不捨想要預約下節課。
剛開口,就被小孩嚴詞拒絕:「教父,不要雞娃,我們一周就一節課行不行,畢竟我周一到周五還要上學呢!」
看著懷特明顯失望的表情,她又嘻嘻笑著加了一句:「但是我在學校里有時間,隨時去你實驗室玩哦~」
洋娃娃一樣的小臉明明看起來那麼乖巧可愛,但懷特覺得自己被拿捏了。
拿捏得心甘情願。
他忍不住摸了一把顏歲的小腦袋,「記得每天都要來,會有驚喜。」
隨後轉身出門。
幽藍的雙眸撇過去,和不遠處房門後,那道深黑的眸子對上。
江淵居然一直在盯著他們這邊,不知道盯了多久。
他就像是暗處的一道影子,挺令人不舒服的。
四目相對,他就知道,他們兩個都很希望對方消失。
懷特舔了舔嘴唇,朝他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其實,他還挺欣賞江淵的,畢竟在這個年紀那麼果斷、殘忍又擅長忍耐和偽裝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而江淵盯著他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出去,敲了敲顏歲的房門。
小孩還在津津有味地趴桌上反芻今天的攝入,聽到房門的聲音,還以為是懷特又回來了。
「去去去,」她頭也不回,「我真的要睡覺啦。」
「那我把東西放桌上,歲歲睡前要喝杯牛奶嗎?」小少年的聲音輕柔低啞,帶著他只有在面對顏歲的時候才有的輕哄。
顏歲回頭,眼睛亮晶晶地笑起來,「哥哥來得好巧哦。」
她的態度明顯變熱情了,這讓江淵緊繃的情緒舒緩了不少,心中揚起隱秘的得意。
不過面上不顯,嘴角還勾起一個淡淡的笑意:
「我還擔心會不會打擾你,他看起來很不歡迎我。不過沒關係,不管歲歲什麼時候結束,我都在的。」
說著,他將整理好的東西輕輕放在顏歲的桌上。
小少年的字跡非常漂亮,帶著點飛揚的意味,倒是和他的年齡和表面上的性格不太相似。
上面工工整整寫上了最近課程的知識點和接下來上課需要的資料。
還貼心用不同顏色的筆寫上了註解。
雖然小朋友腦子聰明一看就會,但有了江淵的整理,能幫她省下一大半的時間。
顏歲最喜歡江淵哥哥貼心又面面俱到的樣子了,她開心地朝他笑:「謝謝哥哥!
「還有,不用管他啦,反正我最歡迎江淵哥哥了。」
「真的嗎,那就好。」江淵垂下眉眼輕笑,長睫在眼下透出陰影,顯得他五官精緻昳麗的同時,又多了點脆弱。
小孩一時間有點看呆了:「當然是真的……對了,哥哥,你手指怎麼樣了,有沒有好一點?」
江淵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抬起手。
小指上纏著的紗布竟然滲透出了一點血跡,讓顏歲立刻緊張起來。
「呀,怎麼會這樣,是不是要重新上藥嗎,現在去醫院吧。」
小孩大大的眼睛透著真誠又焦急的擔憂,濕漉漉地朝他看過去,看得江淵心臟像是被一雙手猛地攥緊,又酸又疼又爽。
他當然是故意的,為了得到她的一點注意力,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可是當真的到了他期待的這一刻,卻又捨不得看小月亮著急擔心的模樣了。
他怎麼這麼惡劣這麼壞。
「沒關係的。」江淵收回手,笑了起來,「真的沒事,只是剛剛蹭上了紅色的筆印子,不是血。」
「真的嗎?」小孩狐疑。
「真的,一點都不疼。」他將手舉到小孩夠不到的高度,隨意張開又收緊,「你看,一點都不疼,馬上就要好了。」
指尖傷口撕裂的刺痛令他心裡的難受好了一點。
顏歲看著他輕鬆隨意的表情,眨眨眼,「那就好,哥哥一定要小心一點。」
「歲歲放心。」他鬆了一口氣,心想,下次得換個方法。
他果然還是更加捨不得歲歲的眉頭皺起來,哪怕只有一點點。
至少這次知道了,歲歲還是非常非常關心他的,夠了,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了,甚至比他想像的還要多一點。
這些,那個金毛肯定是沒有嘗過的。
看著顏歲白裡透紅的臉蛋,他屏住呼吸,大著膽子,抬手輕輕在她的臉蛋上捏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做這麼大膽又冒犯的動作。
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臉立刻紅了,一直紅到了耳垂。
心臟一下一下,都要跳出胸膛。
就像是仰望了太久的寶貝,終於有一天戰戰兢兢的親手觸碰到了。
江淵慌亂地後退一步,移開眼神:「已經很遲了,晚安歲歲,明天見。」
他幾乎落荒而逃一樣大步走了出去。
顏歲無辜地眨眨眼。
愛捏她的臉是人之常情,但是哥哥為什麼看上去這麼緊張啊?
「晚安~」她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眼角溢出一滴可愛的眼淚。
確實困了。
真好啊,一切又回歸了正常幸福快樂的生活。
睡前,爸爸媽媽過來親了她的臉頰。
小孩帶著滿足的笑意進入夢鄉。
她做了一個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