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芸殊要起程進京了。
方惠安偷偷地來了,她只帶著一個丫頭。
芸殊嚴肅地問道:「你真的想好了?」
「縣主,我想好了,絕不後悔,而且哪怕是發生什麼事情,也和你無關。」
芸殊點頭,讓她們上了車,一共兩輛馬車,他們的馬車駛出平陽府城,直奔京城而去。
這次,芸殊換了一輛四輪雙馬車,由兩匹馬拉地稱為駢車,優勢在於比單馬車動力更強、速度更快,又比三馬、四馬車更省資源、更易操控。
與踏雪並肩作戰的是一匹棗紅馬,是卞賢在府城的馬市挑選的,是一匹年輕力壯的優良公馬,取名為虎瀘。
車身大了,在官道上跑起來,速度快,而且穩。由卞賢趕車,坐著芸殊、葉柄義、陳氏和方惠安。
而另一輛車的車夫是貓娃,芸殊見他聰慧機靈,便問他願不願意跟著自己去幹事。貓娃驚喜萬分,馬上就答應了。於是便用上了。
車裡坐了子陽、玉青、小鵑、四妞和方惠安的小丫頭安然,都是一幫孩子們。
前面幾天路好,又是大晴天,雖早晨和夜晚很冷,但白天太陽出來後,氣溫還是比較溫暖的,馬跑起來也快。
可是,越往北走,天氣越冷,天開始下起毛毛細雨,風吹著又冷又濕。反正也不急,車的行駛速度也慢下來了,早上不再一大早就出發,傍晚是早早的就找村鎮歇著。
又行了十多天,天上開始飄雪了,剛開始是零零散散的,後來越下越大,小朋友們很是興奮,他們不知道路途的艱險,被雪迷住了。
一個個伸出手到窗外接雪花玩。
路是冰冷濕滑,馬車艱難地行走著,官道上還是有不少馬車也在行走。
卞賢說:「縣主,這雪越來越大,山中的路不好走,離前面的鎮應該有三十來里,按現在的速度走,需三四個時辰才能趕到。」
芸殊想了想說:「那我們就抓緊時間,要趁著白天走,晚上太危險,而且雪如果一直這麼大,雪太厚了,車行駛不了;還有現在的路沒凍冰,如果經過一個晚上,路可能會變成了冰路。那就糟糕了。」
「是,所以,我們要全力以赴趕路了。」卞賢把車停在一處寬敞的路邊,讓大家先休息一下,特別是要上茅廁的人,因為旁邊有個小山坳,可以解決一些小問題。
正好後面來了一輛馬車,本來路是很寬的,稍微讓一讓吧,就過去了。可那位馬夫不同意,他要求卞賢的馬車,再往外移一些,可那邊是山石。
卞賢便行了一個抱拳禮:「這位朋友,要不你稍微等一下,我有好幾個家人出去了一下,很快就會回來的,一回來,我們就走。」
「這太晚了,我們要趕去前面三十里外的鎮子上,可不能困死在這裡。」那車夫道。
「我們也是這個計劃的,沒問題的,天黑前一定能趕到的。」
卞賢看了一眼那人的馬車,旁邊還有不少空間呢。自己的駢車是比較寬一些,但自己已經很靠邊了。
「你們還是挪一挪吧,你們那物件太大了。這一邊是斜坡,萬一土鬆了,輪子滑下去了,很難拉起得來的。」馬夫堅持著說。
卞賢圍著自己的馬車轉了兩圈,已經是馬路邊緣了,再往外,也有滑陷輪子的可能:「你們別急,我們馬上就走。」
可那馬車裡面忽然想起了一個聲音:「怎麼回事,半天時間都沒有解決問題,你怎麼吃的。」
聲音是傲慢且無理的男聲。
「老爺,前面堵了一輛大車,過不去呀?」
「胡鬧,旁邊不是有那麼寬嗎,繞過去不就成了。」男子輕描淡寫地說。
「老爺,按平時晴天這個樣子,過去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現在下雪了,路面被雪蓋著,估計不清楚下面的實地,容易滑車胎,比較麻煩。」
那位老爺沒好氣地說:「沒什麼的,直管前進。」
這時後面又來了兩輛車,而對面也來了一輛,把芸殊的車堵在了中間!
「快走吧,後面的車堵上來了。」
「是,」那車夫應了一聲後,一咬牙!開始往回倒了一些路。然後,一抖韁繩,馬開始斜斜地沖了出去。
只是,「咕咚」一聲響,馬車的一個輪子陷進旁邊的小坑裡去了。無論馬怎麼樣掙扎,一時竟拉不起來。
那老爺從車上下來,也就四十來歲。他一瞪眼:「老孫頭,怎麼回事,你趕車的技術退步了,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廢物!」
芸殊早把這人看在眼裡,身材修長而消瘦,長得尖耳猴腮,應該是個讀書人,或是個秀才,也或是個進士。
那男子小三角眼轉了幾圈,盯上了芸殊的車。他頓了頓,朝卞賢走來:「這位大哥,我的車輪陷下去了,你們一起想辦法把他弄起來,我坐了你這車,先去前面的小鎮等你們。」
卞賢聽了,哈哈大笑起來:「你說什麼呢,坐我們的車去鎮上。你是病了還是瘋了。裡面坐著我們的老爺子和太夫人,還有兩位姑娘。坐不下你。」
那人晃了晃腦袋說:「這簡單,讓老人家和我一起去,兩個姑娘等我的馬車弄上來,就搭坐我的馬車去就行了。」
「你是誰,你好大的臉呀?竟敢如此安排。」卞賢鄙夷地瞅著他。
「嗨,我能坐你們的車,是你們的福氣。你們一個商人之家,家裡是有幾個臭錢,可又有什麼地位呢。我不同,是堂堂明正名正言順進士,這次進京就是去接任命的,一個地方的父母官。」
芸殊笑著問:「請問這位老爺可是平陽州人?」
那人多看了一眼芸殊:「對,平陽州府之人,怎麼了,你認識我?」
芸殊搖了搖頭。她對卞賢睇了個眼色。卞賢便明白了,把虎瀘的拉車繩子解下來,系在了那個人的馬車轅上。
那車夫和卞賢同時趕馬,兩匹馬同時用力,馬車一下子就被拉出了坑洞。
卞賢把虎瀘牽了回來,那車夫盯著虎瀘,讚不絕口:「好馬,這真是一匹好馬。」
那男子走過去對卞賢道:「壯士,把你這匹馬換我這匹馬,我會記得你的功勞的!」
卞賢像看傻子一樣看他。沒有搭理,而是勁直將虎瀘拴好。
大家都回來了,紛紛上車準備趕路,卞賢一揚馬鞭。兩輛馬車又開始行駛起來。
只留那位男子在雪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