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被動的被警員攔著,動彈不得。
他看著溫嫿的眼神,在她的眼底,沈珏看見了一潭死水。
人活著,卻比死了還慘烈。
因為他知道,溫嫿壓根沒想活。
但是沈珏卻沒任何辦法。
「溫嫿,我們談一談。」傅時深看向溫嫿。
這種話,傅時深每天都在說。
不管如何,他和溫嫿當了七年的夫妻,不可能真的在這種情況下完全無所謂。
溫嫿太果決了。
果決的讓傅時深害怕。
他的眼神沉沉的看著溫嫿。
所有人也認為溫嫿會拒絕。
畢竟溫嫿拒絕也在情理之中。
在這樣的情況下,溫嫿反倒是很淡定的看向了傅時深。
周圍的空氣都跟著姜緘默了。
然後溫嫿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警員。
「我能和他談一談嗎?」溫嫿安靜的問著。
是光明正大的問。
在江州的法律里,犯人被送到監獄之前。
若是提出要見家屬的話,出於人道主義,是會答應。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傅時深。
「可以。」警員也鬆口氣。
當即,溫嫿被送回到了警局內。
傅時深快速的朝著警局內走去。
沈珏要跟上去,但是被攔住了。
沈珏就這麼看著,心頭壓著不安的預感。
不是害怕溫嫿和傅時深會如何。
那是一種潛意識的惶恐。
認為溫嫿在交代後事。
這樣的認知,讓沈珏更為緊繃。
而審判下來,周翊自然也知道了,給沈珏打了一個電話。
「歲歲的事情你沒說嗎?」周翊反問沈珏。
沈珏沒有隱瞞歲歲的情況:「我說了,你認為結果會比現在好嗎?」
周翊沒有應聲。
確實不會比現在好,甚至更為混亂。
「姜軟那邊沒有突破口嗎?她介意姜軟的事情。」周翊提及了姜軟。
「沒有明確證據,全都是懷疑。而且唯一可能的證人,還被姜軟弄死了。你知道是她做的,沒有證據,這是最窒息的。」
沈珏的語速很快,把事情大概說了。
「何況,這件事是溫嫿自己承認犯罪。姜軟什麼都不需要做。」沈珏沒忍住低咒一聲。
「周翊,她沒有想活下去的意思。」他一字一句說的明白。
周翊也安靜了下來。
人不想活,那誰都沒辦法。
監獄那種地方,要一個人無聲無息的離開,太容易了。
「所以,你要我怎麼辦?」沈珏反問,「除非,溫嫿自己想活下去。」
周翊沒應聲。
因為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了。
而傅時深快速的朝著關押室的方向走去。
警員很默契的已經把關押室所有的監控都關閉了。
沒有警員在裡面。
房間內只有溫嫿和傅時深兩人面對面。
溫嫿的眼神很平靜。
空洞的平靜。
傅時深看的出來。
「溫嫿!」傅時深快速叫著溫嫿的名字。
溫嫿抬頭看向傅時深:「傅時深,我見你沒有別的原因,我要離婚證。」
然後溫嫿很淡的笑出聲,帶著嘲諷。
「我不想走到這一步,我和你還有牽扯。」她的話說的決絕。
傅時深的手心漸漸攥成拳頭,安靜的站在溫嫿的面前。
他很平靜:「溫嫿,離婚證我可以給你。你現在翻供,別的事情我來處理,就算判決下來,我也能讓你出來。我也不想欠你任何東西。」
他們說話都很平緩。
但氣氛依舊很緊繃。
溫嫿安靜的看著傅時深,又好似習慣了。
習慣傅時深拿捏自己,威脅自己。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溫嫿就只是很淡的笑了。
「那就這樣吧。」溫嫿頷首示意。
而後她就不再和傅時深多交談。
她轉身就朝著審訊室外走去。
在經過傅時深身邊的時候,溫嫿都沒抬頭再看這人。
傅時深的手抓住了溫嫿的手腕。
「溫嫿,為什麼要這麼做?」傅時深問的直接。
溫嫿甚至都沒看傅時深,就只是把自己的手掙脫出來。
更沒有交談的意思。
她和傅時深無話可說。
而後溫嫿就朝著審訊室外走去,警員在外面等著。
在看見兩人之間暗潮湧動的氣氛。
最終,警員無聲的嘆息。
溫嫿被帶走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押解上警車。
警車去了江州女子監獄。
這期間,沈珏沒有離開江州。
他沒有放棄周旋,只是結果始終一樣。
傅時深雖然沒有每天來監獄,但他一周會讓律師親自來一次。
因為依舊是可以上訴。
只是,溫嫿也始終一直都沒有見任何人。
之前鬧的滿城風雨的八卦,在一夜之間徹底的消停了下來。
溫嫿這個人,好似無聲無息的就從江州消失了。
再沒溫嫿的任何消息的。
姜軟在全力治療後,平安出院。
但因為身體的關係,後續所有的行程都停止了。
她通過經紀人宣布,自己暫時退出娛樂圈。
輿論譁然。
但這個決定好似也在情理之中。
若姜軟和傅時深結婚,自然不可能繼續在這個圈子裡面。
傅家不會需要一個拋頭露面的明星太太。
傅家也不需要這樣來營銷自己。
他們要的是一個能在家中相夫教子的女人。
姜軟的選擇也在情理之中。
但傅時深和姜軟結婚的消息,也沒有對外。
江州任何人都無法窺視真偽。
有人說,傅時深和溫嫿還沒離婚。
有人說,傅時深和姜軟已經低調的結婚了。
無從考證。
反倒是在溫嫿入獄後的兩個月,從監獄裡傳來消息。
溫嫿重病大出血。
傅時深知道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趕到了監獄。
但是溫嫿已經被送上了救護車。
出於人道主義,必須治療溫嫿。
但也沒人知道溫嫿的具體情況。
傅時深是從監獄警那大概了解。
溫嫿在監獄內無數次自殺。
平日幾乎是不吃任何東西。
她單獨關押,也沒人刺激溫嫿。
但這樣的行為防不勝防。
但是忽然有一天,溫嫿就安靜了,好似坦蕩接受了。
只是她依舊誰都不見,包括傅時深的律師。
一直到今天早上,他們看見溫嫿倒在鮮血里,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救護車把溫嫿送走。
傅時深沒有多想,當即朝著醫院趕去。
結果,在去醫院的路上,媒體的消息,卻讓傅時深臉色蒼白。
溫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