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嫿的腳步停滯了一下。
畢竟她和傅京堯沒關係,她也不想和傅時深再有牽扯。
所以,她不應該進去。
但是裡面的吵鬧聲並沒停止。
溫嫿的眉頭擰著。
還沒來得及反應,傅時深已經走了出來。
他看向了溫嫿:「京堯吵著要找你。」
溫嫿聽得見傅京堯的哭聲。
甚至是開始大喘氣的哭聲。
溫嫿擰眉。
這下,溫嫿沒有遲疑,就朝著監護室走了進去。
傅京堯和沈知歲一樣,都有哮喘。
禁不起任何的刺激。
溫嫿快速出現在監護室,走到了傅京堯的面前。
「我在這裡,京堯。」溫嫿應聲。
傅京堯聽見溫嫿的聲音,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他好像還有點不敢相信,就這麼看著溫嫿。
然後傅京堯小心翼翼地說著:「姨姨,你能陪我嗎?」
很委屈,也很小心的樣子。
溫嫿到嘴邊的拒絕,說不出口。
最終,她低頭:「好。」
傅京堯的眼睛裡有了光亮,是興奮的,也是滿足的。
「你好好休息,我在這裡陪你。」溫嫿應聲。
「那會不會耽誤姨姨?」傅京堯小心地問著溫嫿。
「不會。」溫嫿哄著。
傅京堯噢了聲,這才靠著溫嫿,重新休息。
溫嫿沒離開,陪著傅京堯。
傅京堯倒是也沒說什麼,安安靜靜地睡著了。
傅時深重新走進來的時候,就這麼安靜地看著面前的一幕。
他的眸光越來越沉。
若不是知道傅京堯是試管來的孩子。
他真的都會恍惚中的錯覺。
認為傅京堯是溫嫿生的。
但算下來,根本不可能。
那時候的溫嫿怎麼可能懷孕。
她經歷了一年半的昏迷。
這個荒唐的想法,讓傅時深低斂下眉眼,倒是表面不動聲色。
大抵是溫嫿在的關係,傅京堯很快安靜下來了。
傅時深沒說話,在一旁的沙發上坐著。
三個人在同一個空間裡,倒是互不相干。
溫嫿很安靜。
一直到傅京堯睡沉了,溫嫿才要鬆開他的手。
但是溫嫿才一動,傅京堯就好似被驚醒了。
牢牢地抓著。
就像一個極為害怕被拋棄的孩子。
溫嫿見狀,不免心軟。
她不再動。
傅京堯也安靜了。
此刻,已經是晚上7點10分了。
溫嫿和傅時深都沒吃飯。
溫嫿的手機里,還有許宗衡發來關心的微信。
溫嫿沒回。
不是故意的,而是她的手被傅京堯抓著,他沒辦法回消息。
傅時深也注意到了。
但傅時深沒提及任何和許宗衡有關係的事情。
「京堯進入深睡眠很難,特別是生病的時候。」傅時深的聲音倒是很輕。
後面的話,傅時深倒是說得很大方:「你要是有事的話,你就先走。」
溫嫿擰眉。
不是不想走,而是沒辦法。
最終,溫嫿沒應聲。
傅時深見狀,很聰明地轉了話題:「你要吃什麼,我去買。」
溫嫿也不能不吃飯。
不吃飯對自己並不好。
但她也沒當即開口。
傅時深見狀,什麼也沒說,轉身就出去了。
在傅時深離開後,溫嫿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懷中的傅京堯沒有醒來。
她的手被壓得有些麻。
但溫嫿也沒抽出來。
病房內安安靜靜的。
很久,久到溫嫿的手有些受不了了,她才把手臂抽出來。
傅京堯這一次沒反抗,是真的睡沉了。
溫嫿下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腿都已經麻了。
恰好,傅時深從外面走了進來。
手裡提著外賣袋。
溫嫿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自己喜歡的。
「他睡沉了?先吃飯。」傅時深淡淡說著。
溫嫿其實是想要拒絕的。
床上的傅京堯就好似在囈語:「媽咪,不要走……」
是一種陷入極度的恐懼和痛苦裡的模樣。
害怕得拼命在掙扎。
這就讓溫嫿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大抵還是怕傅京堯出事。
她給自己找了合情合理的理由。
有一個沈知歲這樣的意外。
她不能明知故犯。
「我沒走。」溫嫿轉身,低聲哄著傅京堯。
傅京堯聽見溫嫿的聲音,這才漸漸安靜下來。
很快,傅京堯再一次睡著。
傅時深就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把外賣盒放在桌子上。
上面擺的都是溫嫿喜歡的。
「我讓餐廳少放了點辣椒。」傅時深淡淡開口。
溫嫿沒應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許宗衡發了幾條消息來。
並沒催促,都是關心的話語。
許宗衡:【你到醫院了嗎?】
許宗衡:【晚上記得去吃飯。】
許宗衡:【不要太晚,早點休息,回家和我說一聲。】
溫嫿不回也不合適。
她安靜了一下,給許宗衡回了微信。
溫嫿:【嗯。我在吃飯了,晚點我到家給你消息。】
許宗衡:【好。】
許宗衡幾乎是秒回,但是除此之外,多餘的話並沒問。
是把這樣的邊界感和隱私感弄得極好。
讓溫嫿不會覺得厭煩。
溫嫿安靜地把手機收起來。
但是發消息,她並沒迴避傅時深。
也沒什麼好迴避的。
傅時深自然也看見了。
「你覺得他不錯?」傅時深不疾不徐地問著。
溫嫿沒理會,低頭吃飯。
噴香的米飯,小炒黃牛肉,豆腐,腐乳空心菜,還有一道剁椒魚頭,是溫嫿喜歡的。
傅時深好似也不介意。
他眉頭微挑,不疾不徐地開口:「你不是最不喜歡別人咄咄逼人的問你?」
這話里的意思就是,許宗衡就是一個咄咄逼人的人。
溫嫿依舊不應聲就在吃飯。
好像傅時深不管說什麼,溫嫿都無視了這人的存在。
傅時深說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在這樣的情況下,病房內又有一絲詭異的安靜。
但兩人也不能爭吵。
因為傅京堯還在。
在這種情況下,一直到溫嫿吃完飯。
傅京堯全程都沒醒來。
溫嫿看了一眼,倒是淡定地看向了傅時深。
「我先回去。」溫嫿淡淡說著。
傅時深沒答應也沒拒絕。
兩人的眸光在空中碰撞。
「京堯這樣住院,最少要三五天的時間。最近首都的天氣沒有很好,加上江州比首都溫暖很多,這個問題,他的心臟肯定是受刺激的。」溫嫿繼續說著,「歲歲也是這種情況,你讓他來首都,不是太明智的選擇。」
是就事論事的說法。
話音落下,溫嫿是真的沒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