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億,我給你。」陸時凜打斷她,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
「但你要是敢傷她一根頭髮,我要你給她陪葬。」
周婉君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我保證,我保證不會傷她……」她的聲音在發顫,刀尖微微下移,「只要你把錢打過來——」
「錢已經在路上了。」陸時凜說,「但我要確認她安全,開視頻。」
周婉君的手指在手機屏上微微發抖,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視頻通話的按鈕。
屏幕上出現陸時凜的臉,他坐在車裡,眼神冷得像刀。
「淺淺。」他輕聲喚道,聲音里藏著壓抑的暴風驟雨。
林清淺聞聲湊近鏡頭,嘴角揚起一個安撫性的微笑。
她下意識將臉偏了偏,卻還是遮不住左臉頰上那道刺目的紅痕。
「我沒事。」她輕聲說,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陰影。
陸時凜的目光在那道紅印上凝固了,瞳孔驟然緊縮。
他握住方向盤上的手背暴起青筋,眼底翻湧的戾氣幾乎要穿透屏幕,將整個房間都凍結成冰。
「她動的手?」
林清淺搖搖頭,髮絲在臉頰邊微微晃動。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沒事,不疼的。」
陸時凜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滿腔怒火都壓下去。他轉向周婉君時,眼神已經冷得像冰。
「周婉君,你給我聽好了,錢,我讓人送到你指定的地方,但你要是再敢動她一下,我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周婉君聽到錢,眼睛都亮了,哪裡會想別的。
陸時凜掛了電話。
——
十五分鐘後,倉庫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周業成跑出去看了一眼,跑回來的時候臉色發白。
「姐,外面來、來了……好幾輛車!」
周婉君的指尖在微微發顫,那把鋒利的匕首在她掌心不住地打滑,幾乎要跌落在地。
「穩住慌什麼?等錢一到手我們立刻——」
話沒說完,倉庫的門被一腳踹開。
陸時凜修長的身影逆光而立,身後黑壓壓地站著一排西裝筆挺的手下。
他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划過倉庫的每個角落,最終牢牢盯在了林清淺身上。
她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半邊臉上有清晰的指印,嘴角滲出的血跡已經乾枯,但眼睛很亮,很平靜。
當他出現在門口時,她的唇角微微揚起。
那笑容很淺,幾乎難以察覺,卻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深刻地刺進他的心臟。
周婉君手中的到啷一聲掉在地上,她的雙腿突然失去力氣,癱軟在地上。
「時、時凜……」
陸時凜沒看她。
他一步步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周婉君的心上。
他走到林清淺面前,蹲下來,輕輕解開她手腕上的繩子。
繩子勒得太緊,手腕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紅痕。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那道痕跡。
「疼不疼?」
林清淺搖搖頭。
「不疼。」
陸時凜把她拉起來,護在懷裡。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周婉君。
那目光,冷得像來自地獄。
「周婉君。」
周婉君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時凜,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不是真的要……」
「一時糊塗?」陸時凜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綁了我的人,要五個億,叫一時糊塗?」
周婉君渾身發抖,眼淚嘩嘩地流。
「時凜,你饒了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陸時凜看著她,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上次你去找淺淺,我放過了你,上上次你在老宅鬧事,我也放過了你,你一次一次地試探我的底線,一次一次地挑戰我的耐心。」
他頓了頓。
「你覺得,我還會再放過你嗎?」
周婉君的臉色慘白如紙。
她忽然轉向林清淺,跪著爬過去。
「林小姐,林小姐我求你了!你幫我說句話!我給你磕頭了!我給你做牛做馬!」
她真的磕起頭來,額頭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砰砰作響。
陸時凜的皮鞋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他俯下身去,從地上撿起那把匕首。
刀身在光線下泛著冷光,刃口還沾著林清淺脖子的血,已經乾涸成暗紅色的薄痂。
他把刀放在眼前看了看,拇指輕輕擦過刃口上的血跡,慢條斯理的,像是在鑑賞什麼。
「你用這把刀,傷得她?」
周婉君拼命搖頭,「不……不是,我就是嚇唬嚇唬她,我沒想——」
「沒想什麼?」陸時凜打斷她,聲音沉得像地獄的修羅,「你想沒想,都不重要。」
他蹲下來,與她平視。
這個動作讓周婉君渾身僵住,她能聞到他身上清冷的氣息,能看見他眼底自己的倒影——狼狽,恐懼,醜陋。
陸時凜抬手,刀尖抵在她下巴上,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頭。
「你打了她。」他用刃口在她左臉拍了拍,眼底滲出寒意,「左臉對嗎?」
「時凜,我……我是你繼母,你——」
刀光一閃。
周婉君的左臉頰上多了一道血痕,從顴骨延伸到嘴角,不深,剛好劃破表皮。
血珠滲出來,在她臉上蜿蜒而下,滴落在她攥緊的手背上。
她尖叫著捂住臉,掌心全是溫熱的血。
「這一刀,是你打她的那一巴掌。」陸時凜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我說過,你碰她一下,我要你十倍奉還。」
周婉君捂著臉嚎哭,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周業成癱在旁邊,褲襠已經濕了一片,嘴裡不停地喊著「饒命」。
陸時凜站起身,目光落在周婉君的脖子上,她仰頭大哭,喉管在燈光下微微起伏。
他彎腰,刀尖抵在她脖頸側面,輕輕刺進去一毫米,皮膚凹陷下去一個小坑。
周婉君的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僵住,連呼吸都不敢。
「周婉君,這次是你的聲音,下次就是別的。」陸時凜聲音很輕,刀刃貼著她的皮膚緩緩移動,從脖頸左側滑到右側,不急不慢,「聽懂了嗎?」
他直起身,把到仍在地上,金屬與水泥的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周婉君癱在地上,脖頸上那道淺淺的血痕慢慢滲出細密的血珠,她張大著嘴,卻發出咿唔不清的聲。
陸時凜轉身,走向林清淺。
走到面前,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修長而穩定。
「回家。」
林清淺低下頭看著他的手,又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周婉君,沉默了一瞬。
她把手放進他掌心,他的手指合攏,握得很緊,像是怕她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