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樂觀與蕭遠的難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蕭遠薄唇動了動,還想說些什麼。
蘇雲抬手按住他的唇。
「不准再說一些我不喜歡聽的話。」
「否則我就生氣了。」
她真不喜歡聽他愧疚的話語。
蘇雲覺得她做了一個很正確的選擇,蕭遠是她的愛人,不應該因為心疼她,而否定這正確的選擇。
蕭遠明白了媳婦的意思。
「嗯。」
他聲音悶悶的,「我給你上藥。」
「之後有什麼不舒服的,隨時跟我說。」
看樣子這件事是就這樣過了。
蘇雲輕笑,故意逗他。
「之前你腿不好的時候,我怎麼照顧你的,你現在就怎麼照顧我唄?」
蕭遠想到了去年,他癱在床上時,媳婦對他的體貼照顧。
他臉頰紅了紅,耳垂上也染上了幾分緋紅。
顯然是想到了一些讓人害羞的事情。
不過,他還是紅著臉問。
「媳婦你要上廁所嗎?我抱你去。」
「能抱著走嗎?還是我也去找一個尿壺來?」
蘇雲臉頰發燙。
「滾蛋。」
她轉身,趴了回去。
「給我背上塗藥吧。」
剛剛說她怎麼照顧他,就讓他怎麼照顧自己,明顯是開玩笑的。
但是男人當了真。
還要去給她找尿壺。
這讓蘇雲尷尬得厲害。
她哼哼唧唧的,趴在那兒裝死。
蕭遠輕輕地替她把後背的傷處理乾淨,再把那藥膏塗抹在上邊……
這些傷都是媳婦自己動手弄的。
她下手的時候得多疼啊?
蕭遠想著想著,就眼眶泛紅,眼裡發熱。
「營長。」
門外傳來盧勇的聲音。
蕭遠抬起頭,「什麼事?」
他的聲音還有些悶沉,輕易就能聽出他情緒的不對。
「那邊好像來了許多人,正朝我們這邊的邊境過來。」
盧勇出聲匯報。
蕭遠眸色沉了沉,「我知道了,馬上就出來。」
「讓弟兄們準備好。」
盧勇答了一聲是。
蕭遠要替蘇雲蓋上被子,蘇雲轉身,握住了他的手腕。
「會直接爆發衝突嗎?」
她眼裡全是擔憂。
她知道蕭遠他們要去做什麼。
因為地勢的原因,敵方的大部隊距離邊境近一些,前來支援的速度比他們的速度要快。
現在他們這邊,滿打滿算就二十五個人。
如果與對方的大部隊發生衝突,那蕭遠他們就很危險了。
蘇雲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但是國土必然寸土不讓。
蕭遠反握住她的手,「媳婦兒,你別擔心,沒事……」
「不是的。」
蘇雲打斷了他的話,壓低了聲音,「猴子一直想要侵略我們,雖然真是的戰爭在幾年後才爆發,但是他們不可不防。」
她很擔心蕭遠,很擔心一起的戰士們。
可是她也知道,他們必須去。
保衛祖國,是他們的使命與義務。
蕭遠讓她安心。
蘇雲怎麼能安心?
之前是敵寡我眾,那麼還好,情況不算太壞。
現在敵眾我寡,不能不擔心。
她得想個辦法,用這個活了兩世的腦子快速地想個辦法。
蕭遠他們出門了。
為了確保營地的安全,他甚至沒有把全部的士兵帶上。
只帶上盧勇,還有十五個戰士,背著槍,拿著魚叉就下了山。
托爆炸的福,山谷里的樹木已經全部夷為平地。
所以不管是上山還是下山,都快了不少。
「營長,對方人好像不少。」
還沒有完全靠近,盧勇就看到了打著電筒過來的人。
密密麻麻的,少說也有100多號。
蕭遠點了點頭。
「鳴空示警。」
他話音剛落下,盧勇立刻對著天空放了兩槍。
一旁的戰士,也立刻拉出了大喇叭,放出了早就錄好的話。
「這是龍國國界,你們已經越界,請馬上返回,請馬上返回。」
對方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已經跨過了原來用作界碑的小溪處。
正往這邊趕來。
鳴空示警的槍聲,讓他們腳步一頓。
手中的電筒齊刷刷的,投向了蕭遠他們這邊。
對方人數上占優勢。
電筒也比他們多很多。
但是蕭遠他們沒有絲毫怯懦,該往前走就往前走。
他們沒有畏懼,因為他們的身後,是祖國,是人民。
他們的使命,是保護祖國,保護人民。
對方仗著人多,雖然沒有開槍,卻也在遲疑了一會兒之後,便立刻又走了上來。
似乎想著要仗著他們人多,逼迫蕭遠他們後退,造成事實上的占領。
蕭遠他們必然寸土不讓,寸土必爭。
面對差不多超他們十倍的敵人,蕭遠他們面不改色的直接上前。
大喇叭依舊在播放著,讓讓對方返回的口號。
對峙的兩方氣氛緊張,已經面對面的,距離相差不多五米了。
好在戰士們都聽從命令,沒有誰先動手。
但是那一雙雙眼睛,卻是恨不得把對方的皮給剝了,肉給吃了。
戰鬥一觸即發。
就在這個時候,山上,營地里。
一枚信號彈突然飛上了天空,在半空中炸開。
在信號彈炸開的那一瞬間,信號彈帶來的短暫光芒,讓底下的人足夠瞥見山頂上,那密密麻麻的人。
信號彈照出了山頂上按兵不動的『大部隊。』
「不好,他們有大部隊……」
敵方的人看到了這一幕,驚呼著出聲。
他們的人本來就心虛,現在看到了山上的大部隊,他們立刻往後退了幾步。
山頂上,又傳來了一陣陣整齊跑步的聲音。
那是大部隊在調動。
敵方原本還抱著僥倖心理,以為信號彈發射的時候,是他們眼花了。
如今聽到了整齊劃一的步伐,他們再也不敢心存僥倖。
腳下不斷往後退。
慢慢地,慢慢地退回到了他們的地界上。
他們原本還想著再觀望一下,山上突然傳來一陣嗚鳴的呼聲。
黑暗中,山上的樹蔭晃動,奔跑的腳步聲不絕於耳。
「山上的人下來了。」
「快走,我們快退回去。」
對方被嚇到了,匆匆忙忙的出聲,轉身就跑。
這些人本來膽子就不大。
在看到了那麼多的『人』之後,更是嚇破了膽,轉身就跑。
等他們跑出了上百米遠之後,盧勇才走到蕭遠的身邊,「營長,這是?」
蕭遠搖了搖頭,「回去。」
「好。」
山上的營房裡。
「退了退了,他們真的退了。」
一個小戰士跑了進來,一臉激動的與蘇雲他們說道。
他看著蘇雲的眼睛,閃著光。
「嫂子你太厲害了。」
「你怎麼想到弄出聲響,裝作我們很多人的這個好主意啊?」
「這個主意真的太好了,那群猴子膽都嚇破了。」
小戰士一臉的激動。
其他的人也是一臉佩服地看著蘇雲。
她真的太厲害了。
這麼好的辦法,也得虧她想得出來。
屋內的幾人,臉上全是笑意。
蘇雲在孔芳與趙明的攙扶下,單腳站了起來。
她斂眸,唇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我這不算什麼。」
「只是暫時的唬住他們的小把戲而已,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們依舊有危險。」
她剛才借著夜色,讓戰士們配合,弄出的動靜只能嚇唬住對方一時。
等他們反應過來,再用這招就沒用了。
蕭遠他們從外邊回來,從其他激動的戰士里,得知了是蘇雲的計策。
他們對蘇雲十分的佩服。
「嫂子,你是如何弄出千軍萬馬的聲音來的?」
盧勇好奇詢問。
蘇雲笑著指了指一旁的一個戰士。
「多虧了錢琛同志。」
「錢琛?」
他們看向錢琛。
錢琛呵呵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解釋,「我從小就跟我爺爺學口技……」
所以說,剛才那行軍的聲音,其實是錢琛用嘴模擬出來的?
盧勇佩服不已。
「厲害!」
他們與錢琛一起工作了那麼久,知道他會口技,卻從沒想過,把他的口技跟退敵聯繫起來。
還得是嫂子聰明啊!
蘇雲在他們的崇拜下,被蕭遠抱著回了營房。
戰士們友善的起鬨。
蘇雲臉頰有些燙。
卻也沒辦法。
畢竟她現在傷了腿不是?
回到隔壁的營房後,孔芳一時半會也沒回來,特意把空間留給他們夫妻。
蕭遠輕聲與蘇雲說了幾句話,也沒在這裡邊多逗留。
轉頭去安排站崗的去了。
就像蘇雲說的那樣,敵人肯定是暫時退走。
等他們反應過來,肯定又會冒犯邊境。
蕭遠他們不能大意。
要嚴防死守。
好在當天晚上,他們沒過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可見度還很低的時候,山的那邊燃燒起了十幾處的炊煙。
敵方的人看不到山這邊的情況,就算用望遠鏡,也只能看到山頂的林子下邊,隱約有人影晃動。
聯繫到昨晚的情況,再看到這十幾處的炊煙,敵人第一反應就是,大部隊駐紮做飯了。
「昨晚的確是他們的大部隊來支援了。」
敵方那邊的領頭人開口。
「那接下來怎麼辦?」
他的助手詢問。
領頭的想了想。「匯報上去。」
「計劃有變,敵方提前支援了,我們無法搶占他們的領土了…」
「是。」
山上這邊。
在山後邊點上十幾齣篝火,營造出做飯的假象,是蕭遠的主意。
既然昨晚能騙敵人,他們想今天也能騙。
果然,在看到他們這邊升起的裊裊炊煙之後,敵人按住不動了。
蕭遠命令下去,直到真正的大部隊趕來支援之前,他們都要營造營地很忙,山後邊有一群大部隊的假象。
還要時刻警戒,不准敵人踏入我國國土。
哪怕是一隻腳過來,都要把人趕回去。
時間在這樣的高壓情況下,終於過了兩天。
在爆炸後的第三天下午,蕭遠他們等到了來支援的步兵營,炮兵營。
劉文山親自帶隊前來。
蕭遠作為前線最高指揮官,立刻上前去匯報情況。
他把這幾天的事情,能說的,都如實匯報了上去。
劉文山點了點頭,又讓盧勇進來。
盧勇的話,跟蕭遠的差不多。
從他們的回答里,劉文山得知了蘇雲不僅炸了對方的地下化工廠,還用計策,營造出了他們有很多人的假象,逼退了敵人的一次入侵。
劉文山連連點頭。
「好,好,好!」
「厲害,真厲害。」
「蘇雲同志這是巾幗不讓鬚眉啊!」
劉文山說著,就笑呵呵地要去看望蘇雲。
他過來的時候,蘇雲正在床上看書。
看到人進來,她立刻把書放下,就要坐起來。
劉文山連忙示意她別亂動。
「蘇雲同志,你現在是我們的英雄。」
「你受了傷,好好養傷啊!別起來了。」
劉文山代表組織來慰問她。
蘇雲面上帶著淺笑,謙虛地聽著劉文山說話。
劉文山一頓好夸之後,看到她臉色還有些蒼白,精神也不是很好的樣子,就沒多做打擾,轉身離開了營房。
他走了之後,蕭遠看了眼蘇雲。
從眼神里,蘇雲知道,劉文山信了。
他信了她是單純地跑得特別快的事了。
她這條腿,這隻胳膊的傷,沒白傷。
劉文山帶著大部隊來到的第二天,蕭遠他們便可以撤回去了。
剩下的事情,由劉文山帶人在這裡處理。
蕭遠帶人,先把蘇雲送回去。
她受了傷,在這裡也不方便,還是回家屬院的好。
孔芳與她一起回去。
趙明隨隊留下來。
蕭遠他們打了擔架,抬著蘇雲在山裡行走。
躺得累了,蘇雲就爬到蕭遠的背上,讓他背著走。
因為帶著她這個傷員的關係,他們回去的速度自然慢了許多。
等蘇雲他們回到家屬院,已經是從山裡出發的第三天傍晚了。
回來花了三天,加上去的時候花費的兩天,以及在山裡待的三天,蘇雲與蕭遠,一共離開家裡八天時間。
這時間真不算久。
但是在醫院處理了傷口,回到家之後,蘇雲竟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何春聽到動靜,第一時間過來。
看到蘇雲夾著木板的小腿,還有胳膊上纏著的繃帶,以及臉上這裡一塊,那裡一塊的紗布,她眼眶一熱,眼淚啪嗒一下就掉了下來。
「妹子,你這是怎麼了啊?」
「你怎麼傷得這麼嚴重啊?」
何春的聲音裡帶著哽咽。
她伸手捂著嘴,不敢置信地看著蘇雲。
不太願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蘇雲被何春逗笑。
「春姐,我沒事。」
「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把小腿摔斷了。」
何春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小腿都摔斷了,你還說沒事?」
「非要雙腿都沒了,才算有事是不是?」
她眼眶泛紅,語氣帶著埋怨。
說完之後也不管蘇雲什麼反應了,轉身就往外走。
「我去給你做飯去。」
「哎,春姐,不用……」
蘇雲招了招手,何春已經出了門。
她有些無奈地看一眼一旁的蕭遠,笑著道,「喏,有春姐照顧我,你快回營地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