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盈走後,醫生很快就來了。
說了一下江余的情況,便讓阮徹去辦了住院手續。
一切處理好,已經是凌晨四點了。
他搬了個椅子,坐在床上守著。
一隻手握著她的手,另外一隻手慢慢的放在她的臉上。
這樣清秀柔順的眉眼,閉上眼睛的時候乖的要命。
眼睛一旦睜開,說出來的話能把他氣死。
看了許久,他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夜,靜悄悄的。
空氣里充斥著淡淡的消毒水味,以及少年難以言明的純粹愛意,
不知過了多久,江余醒了過來。
入眼就是阮徹坐在床邊的身影。
他一隻手抓著她的手,另外一隻手墊著腦袋側趴在床上。
閉著眼,眉頭緊鎖,好像睡的極不安穩。
他怎麼在這裡?
昨天晚上,她病得厲害,是李盈送她來的醫院。
後面的事,她就有點記不清了。
是李盈讓他來的嗎?
昨天晚上,那個一直照顧她的人,是他?
一個晚上,她都口渴,熱。
朦朧間,有人一直給她額上換濕毛巾。
直到後來她漸漸安穩下來……
她沒動,看著他發愣。
他長得真好看啊。
一個男生的睫毛,長得過分。
微微有些狹長的眼睛,睜開的時候,裡面總是透著一絲不耐煩。
鼻樑高挺,薄唇繃得緊緊的,唇型極好看。
優越的下頜線,比她的人生規劃還要清晰。
她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的唇。
他親過她……
這張好看的唇,親過她……
她突然就感覺一陣口渴,趕緊移開目光。
手也不自覺的動了動。
她一動,阮徹就醒了。
他揉了揉枕的發麻的手,站起來摸了摸她的額頭,感覺溫度降了不少,稍微鬆了一口氣:「比昨天晚上好多了。」
江余輕聲道:「昨天晚上是你在照顧我?」
阮徹眉眼間染著睡意,懶懶的回她:「當然了,不然你以為是誰?」
江余不知道要如何接他的話,半晌才道:「我想喝水。」
阮徹倒了點溫水給她,「我去叫醫生過來再給你看看。」
他走後,江余才發現,這是一個單人病房。
如果不出意外,這是他們學校的附屬醫院,這醫院在京北很有名氣,病房一直都緊缺,他是怎麼弄到單人病房的?
雖然他性格很惡劣,可這麼多年,除了准考證那件事和嘴巴有點毒,其他事,其實他一直都在照顧她。
而且,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從她高考後,就好像變得有點怪了……
可他,好像一直不按常理出牌……
她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臉,「江余,他就是那種奇怪的人,是你想多了,別給自己安裝個戀愛腦……」
這時,醫生進來了。
檢查過後,嚴肅的道:「病人的情況並沒有多少好轉,燒退了並不代表病就好了,發燒的情況大概率會反覆出現,注意一下飲食,好好休息,不要劇烈運動。」
江余皺緊了眉頭:「醫生,我這病要住院幾天?」
醫生道:「你急什麼?肺炎不是小問題,按照我的經驗,至少住院七天,好好配合醫生,別急著出院。」
江余:「可是,我的學習……」
醫生:「是學生重要,還是小命重要?」
江余不吭聲了。
醫生又交代了一些事,便離開了。
阮徹這才上前:「病了就先休息,別總想著學習的事,以你的學習能力,一兩周的課程很快就追上了。」
「想吃什麼早餐,我去買上來。」
江余有氣無力:「不想吃,不餓。」
阮徹皺眉:「怎麼能不吃?越是生病,越是要吃好點的食物,你自己先在病房呆一會兒,我出去買點吃的上來。」
出門的時候,還不放心的回頭望了她一眼:「別亂跑!」
江余:……
差不多一個小時以後,阮徹才回來。
他手裡提了兩個很大的口袋。
一進來,就把袋子放在桌上。
一邊往外撿東西,一邊說:「這外邊沒什麼能吃的,早餐店也不怎麼樣,我找了家酒店,讓他們單獨給你熬了粥,還打包了一份雞湯,還有一份你喜歡的香菇餡小籠包。」
「這一包是洗漱用品,水杯什麼的。」
『這一袋是零食,水果,牛奶,肉乾,我隨便買了一些,你撿喜歡的吃。」
江余看他額上出了一層細汗,便知道他走了老遠的路。
這附近全是那種很窄的小街,這會兒又是上班高峰,他大概沒有開車,走著過去的。
大少爺應該從來沒有這樣去給誰買過東西。
看著那滿滿兩大口袋東西,還有他被勒得發紅的手,她突然感覺眼睛有點發熱。
趕緊撇過臉,「大早上的,喝什麼雞湯?」
阮徹沒發現她的異常,繼續整理東西:「我讓他們用保溫桶裝的,可以留到中午吃,中途要是餓了,也可以喝。」
「越是生病,越是要吃些有營養的,只吃一點清粥怎麼夠?」
江余不說話了,過了好一陣才道:「我生病的事不要告訴姐姐他們,他們忙,還有兩個孩子要帶,別讓她為這點小事操心。」
阮徹道:「沒說,我在這裡照顧你就可以了,他們最近的確很忙。」
江余看著自己的指甲,小聲道:「也不用你照顧,我今天已經好多了,不會再像昨天那樣,你弄完那些就可以走了。」
阮徹抬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所以,你打算一個人住院?」
江余低著腦袋:「也不是,晚上我可以叫李盈過來陪我。」
阮徹冷哼一聲,轉過身繼續整理東西。
「去洗一下手,準備吃東西。」
江余磨磨蹭蹭的下了床,到衛生間洗了把臉。
再磨磨蹭蹭出來的時候,阮徹已經把粥和裝小籠包的盒子擺好了。
「過來吃。」
粥熬的很香濃,江余吃了一口,才發現其實早餓了。
一口氣把一碗粥全吃了。
她吃得急,出了一些汗,把額角的頭髮都打濕了。
阮徹在旁邊看著她吃,下意識的把她臉上的頭髮掛到耳後,「吃慢點,這包子還有點燙。」
他動作很自然,就好像幫她整理頭髮,是理所當然。
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哪裡不對勁。
江余卻僵直了身子,有些不自在。
但她只是低頭繼續吃東西:「這包子不錯,你要不要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