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幾天,林知時的態度都是冷冷淡淡的。
第三天晚上,樓懷晏沒有回家。
晚餐的時候,李意有意無意的道:「小辰的事處理好了,先生把小辰送到國外去了。」
林知時手一頓:「然後呢?」
和她想的一樣,樓懷晏這人看著冷漠,但實際上骨子裡傳統,極重親情。
他不會真的對親侄子下死手。
雖然這個結果是預料之中,可她還是難受。
她的兒子差點死了,在醫院裡躺了二十幾天,好多天高燒不退,打針打得手臂上皮膚都沒有一個好地兒了。
可對方,卻只是一句輕飄飄的被送到國外,就打發了她。
她冷笑了一聲:「果然是一家人。」
李意道:「他是未成年人,加上十九並沒有真的出事,真要送去坐牢,可能也只是監外執行,先生不會再讓他回國。」
林知時站了起來,「我吃好了。」
她現在很難受,不想聽什麼解釋。
如李意所言,樓南辰是未成年人,真要執行起來也難。
樓懷晏也不可能真的置一個孩子於死地。
可她的難受和痛苦也是真的。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可能只有讓時間來淡化這些傷口。
她把兩個孩子的東西收好,晚餐過後,就帶著孩子出了門。
李意正在廚房收拾,看到她拖著行李箱,以為她要去學校里住幾天,也沒有多問。
就這麼到深夜,樓懷晏回來的時候,發現林知時和孩子都不在家。
「知知和孩子呢?」
李意正在準備宵夜,聽到他問,便道:「晚餐後帶著行李箱出門了,看樣子是去學校住了,十九和阿遇也過去了。」
樓懷晏正在掛西服外套,聽了這麼話手一頓,心裡難受極了。
他下午和她發了許多條信息,可她一條也沒有回。
她還在生氣。
他眸色黯淡:「今天她有和你說什麼沒有?」
李意道:「晚餐的時候,我和她說了,你把小辰送去國外了,太太好像有點不開心,說了句果然是一家人,就帶著十九和阿遇走了。」
樓懷晏胸口越發沉重,低低的道:「她生氣了,這個結果她肯定不滿意,我現在過去和她解釋。」
李意看了看表:「現在已經凌晨兩點半了,您過去的話,太太和兩個孩子也已經睡了,去了反而打擾他們,不如等明天早上,我做點太太喜歡的早餐,您帶過去,太太可能會心情好一點。」
樓懷晏垂下了眼帘。
他坐在沙發上,眸底有一絲從未有過的無措,他低聲道:「李意,我是不是做錯了?」
李意道:「這件事,您無論怎麼做都是錯的,也無論怎麼做,都是對的。」
「小辰只有十三歲,從法律上來說,這件事不可能判他死刑,大概率就是帶回去批評教育。」
「把他送去非洲,已經是最嚴厲的懲罰,總不能真的把他弄死吧。」
樓懷晏神態黯然,「知知已經一個月沒理我了。」
這比讓他死還難受。
孩子生著病,高燒不退,她不讓他進去,不准他靠近他們母子。
那種煎熬,無人能懂。
可偏生那罪人是個未成年。
這個人,無論換成誰,只要是個成年人,他都能輕易的弄死他。
但偏偏是他大哥十三歲的兒子……
他到底沒有下死手。
看著他傷感的樣子,李意輕聲道:「先生,這件事只能讓時間去淡化,等太太的氣消一些就好了。」
樓懷晏輕聲道:「你說得對,她再生氣也不可能真的不要我,我只要多哄哄她,她想打想罵,讓她發泄出來就好了。」
「你讓人把明天的早餐做好一些,要做她喜歡的家鄉菜,明天早上七點,我準時送過去。」
「不,八點吧,她不上班,不會起來這麼早。」
*****
這一.夜,樓懷晏都沒有睡好。
他總感覺哪裡不對,心底也有隱約的不安,但又不能現在過去。
半夜過去,林知時也不會理他,說不定在氣頭上,還不讓他進屋。
一晚上,他竟然一分鐘也沒有睡好。
只在天快亮的時候,稍微睡了一會兒,便又驚醒了。
天亮後,他把做得很精緻的早餐放進保溫袋裡,便驅車去了學校。
這房子是林知時親手布置的,院子弄得很是雅致,沿著柵欄處,種了一大圈茉莉和梔子花。
這幾天花開正盛,清晨的空氣里,滿滿都是幽香。
樓懷晏無暇顧及這些,有些急切的按響了門鈴。
很快,傭人就來開門了,「先生,這麼早您就過來了?」
樓懷晏進屋,開始換鞋:「知知起來了嗎?」
傭人一臉疑惑,「太太好多天沒來這邊了。」
樓懷晏心下一沉:「她沒來,昨天晚上沒來?」
傭人也察覺到了什麼,馬上道:「是的,自從那件事後,太太就沒再過來了。」
如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樓懷晏心中一陣悶痛。
知知,她好像真的很生氣。
她帶著孩子走了,連信息也沒有給他一條。
她會去哪裡?
儘管知道她不可能真的不要這個家,不要他,可想到這些天她的冷漠和疏離,他的胸口就一陣陣悶痛。
他慢慢握緊了拳頭。
她帶著孩子回老家了嗎?
他深吸了一口氣,給周陽打了電話:「周陽,查一下知知是不是帶著孩子回雲城了。」
周陽馬上道:「沒有,半個小時前,那邊的經理才和我說,他今天有派人過去做定期打掃和修剪花草,這會兒工作人員已經在那邊了,要是太太在家,他肯定會和我說的。」
樓懷晏心沉得更深了。
「定位她的手機,查一下她現在在哪裡。」
周陽嗅到了不對勁,「太太離家出走了?」
樓懷晏聲音凌厲:「讓你查就查,廢話那麼多!」
周陽:「好,我馬上去查。」
他站在那裡,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神情陰沉的可怕。
這把傭人嚇了一跳。
她是林知時從雲城老家找過來的傭人,算是林知時遠房親戚,平時主要是給林知時做一些家鄉菜。
林知時對她很好,樓懷晏也對她很溫和,很客氣。
在這裡三年,她從未見過先生和太太紅過一次臉,也沒過見先生發過一次脾氣,兩人感情好得不了。
她知道先生是個大人物,特別特別有權勢那種,他的父親,更是在七點新聞里才能見到的人物。
第一次看到樓英華的時候,她真的嚇了一跳。
可即使是這樣的家庭,先生對她卻非常客氣。
從來說過一句重話。
前年她兒子工作出了問題,她求到先生面前,當天晚上,就有了消息,說兒子不僅保住了工作,還調去了公司總部,提了部門經理。
為著這份情,她工作一直非常上心,對兩個小少爺更是當自己家的孩子在疼。
她是真心期望太太和先生好的。
可自從那件事後,太太和先生好像出問題了。
今天先生還在這裡發火,她真的是擔心壞了。
戰戰兢兢的道:「先生,太太是不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