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策上一秒還得意洋洋,下一秒便徹底僵住,他指著衛昭的鼻子:「毒婦,你敢這樣對我,明硯不會原諒你的。」
聞言,衛昭「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沈明策,難道現在你還不清楚明硯的心思嗎?他根本沒想著過來送你一程,說明他根本就是放棄你了。」
沈明策搖頭,便是到了現在他其實還是心存幻想的,他們畢竟是手足兄弟,沈明硯再恨自己,也不會不管自己。
「都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在中間攛掇。」
不等沈明策把話說完,衛昭直接打斷:「都怪我?那我問問你,是我讓你劫了糧食殺了白五?還是我讓你睡了杏花,把那十萬兩銀票送給毅王的?明明是你自己蠢,總想著把錯事推到別人身上,真是可笑至極。」
衛昭的話,讓沈明策啞口無言,他抬眼看衛昭:「即便,即便是這樣,那你也不能……也不能……」
「也不能什麼?」衛昭覺得好笑:「沈明策,在我這裡從來都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沒有什麼悌道為先,不能以下犯上的說法。」
衛昭不指望能讓沈明策如何清醒,他那樣的人怕是到死都會怨恨別人。
「流放之路驚喜重重,還望大伯哥好好享受。」
衛昭放下這句話,便走了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給沈明策。
直到這時候,沈明策才好似知道害怕,奔著衛昭遠去的馬車追了過去。
「不,不,衛昭,你回來……你回來。」
還不等追遠,身後一陣鞭風掃過,背上一痛,瞬間倒地。
衙役的鞭子像雨點似的落到沈明策身上:「大膽罪奴,竟敢私逃,看本吏不打死你。」
衙役手中的鞭子像長了眼睛,無論沈明策怎麼躲閃都能用很刁鑽的角度掃到沈明策的身上。
每一鞭都是皮開肉綻。
直到沈明策徹底沒了躲閃的力氣,另一名衙役才上前阻攔:「行了,別真打死了,縣主可說了讓他走過這一路呢,正好接下來的路途無聊,留他一命給咱們兄弟解悶。」
聞言,剛才打得最凶的那個衙役原本冷硬的臉上瞬間染上幾分陰翳的壞笑:「瞧著倒是有些骨氣,我最喜歡這種性子硬的,這樣的馴服才有成就感。」
聞言,沈明策還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們說的……該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直到流放的第七日晚上,沈明策身上的傷已經結痂,好在這幾日那兩個衙役沒對他再動手,除了腳底的血泡和被刑具磨出的傷痕,身上沒再增加新傷。
只是這幾日,沈明策總覺得那日打自己的那個衙役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意味深長。
以至於讓他晚上睡覺都睡得不踏實。
突然,耳邊響起沉重的腳步聲,沈明策猛地睜開眼,轉頭便對上那個衙役陰翳興奮的眼神。
他身上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不斷地後退,可奈何腳上拴著鎖鏈根本動彈不得,正想大喊出聲,就見著那名衙役一個健步沖了過來迅速地捂上沈明策的嘴。
聲音帶著難以壓制的興奮:「讓你養了這麼多天,也該陪爺玩玩了。」
沈明策驚恐不已,奮力反抗,可因著連日來的趕路,又吃不飽飯,很快便被那名衙役制服扛起,往旁邊林子裡走了進去。
很快樹林裡傳來沈明策悽厲的喊聲,一同流放的隊伍不少人都被他的喊聲驚醒,但沒人敢動,翻身又繼續睡了。
比這還令人髮指的同類事情在這條流放路上時有發生。
只要踏上流放路,他們這些罪奴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轉眼便輪到毅王父女流放出城的日子。
衛昭這次沒去,但派了白九過去。
直到傍晚白九才去而復返,很是匆忙地衝進院子。
「這是遇到什麼新鮮事了?這麼著急。」
衛昭好奇地問。
「回主子,毅王父女先是遊了街被百姓們用爛菜葉子還有包著石頭的雪團砸得抱頭,屬下還發現那些百姓中間有不少世家官員家的小廝。」
不用多想,這些人家定是跟毅王有過節,眼看著毅王落馬,便想出氣,但又礙於面子不好親自動手,便派了個小廝喬裝打扮過去。
「除了這些就沒有別的?」
衛昭總以為太子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毅王父女,總該留些後手。
「有的。」白九立刻把自己觀察到的情況說了出來:「押運毅王的衙役並非尋常衙役,他們雖盡力地偽裝正常但從走路的姿勢還有下意識的動作便能瞧出那些人身手了得,應該是太子親衛那一類的。」
若是這樣那就很奇怪了,太子這樣倒像是在防著有人劫囚車。
又仔細回想了一下,白九又道:「不知押解的那些衙役,還有沿街的百姓里好像也有身手厲害的人。」
聞言,衛昭心裡有了猜測,她趕緊對白九吩咐道:「以往的車隊走不了太快,你現在騎快馬跟在後面,不要讓別人察覺,看看太子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白九也好奇,聞言更是興奮地大步往外走,衛昭見狀又趕緊把人叫住。
「只遠遠的跟著就行,不必靠近,千萬注意自己的安全。」
說著從妝匣子拿出一打銀票塞到白九手中。
「我估計那些暗處的人該是不能那麼快動手,總要出了京城地界,路上辛苦,你別虧待自己。」
聞言,白九也不客氣接過銀票便揣進懷裡:「主子,您就安心等我消息吧。」
說完,領命出去了。
白九這一去便是十日,衛昭站在廊下看著天空洋洋灑灑飄落的雪花,回頭問向錚月,還有多久過年?
「回夫人,還有十四天。」錚月拿了件披風搭在衛昭肩頭。
衛昭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給白九飛鴿傳書,再等三日,太子和毅王那邊沒有動靜,就讓他回來好好過個年。」
「是。」錚月領命下去寫信。
可信剛寄出去,還不等到白九手中,沈明硯在烏閣老處,聽到一個消息:「毅王遇刺下落不明,榮安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