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的話音落下，屋子裡靜了好一會，就連皇上的咳嗽聲也停了。
最後還是無歸大師率先開口：「陛下冤枉啊，貧道乃是方外之人，怎會與各位大人家中女眷有牽扯，更何談私攬錢財。」
聞言，五皇子把手中的捲軸打開，上面的人正是無歸大師沒錯。
「無歸大師說過不認識各位大人的家眷，可這兩幅畫像正是左侍郎的妹妹和右侍郎的夫人描述所畫，大師可有什麼想說的？」
「污衊，純粹是污衊。」
無歸大師心底有些慌，他睡過的世家貴女實在太多了，按理說那些人要不是被自己迷昏下的手，事後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要麼就是自己最虔誠的信徒，根本不可能誣告自己。
如今不光出了意外，還一下子是兩處。
五皇子根本不聽無歸的狡辯，直接把畫像舉到皇帝面前：「此時涉及範圍過大，兒臣不敢聲張，如今兩位侍郎正在殿外候著，不知父皇可要召見？」
皇上並沒有回答五皇子，而是看向無歸大師：「既然大師覺得是污衊，那可敢與那些世家貴女夫人對峙？」
無歸自然是不敢的，他穩了穩心神，面上帶上幾分無奈的模樣：「回稟陛下，想來該是貧道這些日子的法相入了各位夫人小姐的夢，這才鬧出的這些事情，算了，事關各位夫人小姐名聲，貧道便不追究這些事，只是還請五殿下幫忙澄清，莫讓那些世家小姐夫人再過度沉迷。」
齊瑞已經開始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他一臉震驚地看向無歸大師。
這麼不要臉的話，是怎麼一本正經說出口的。
「大師，這事既然是與您有關，還是需要您親自了解好，省得沾染紅塵，日後影響您得道飛升。」
話落齊瑞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他就要看看這個無歸大師還怎麼往下編。
不想他還當真不要臉，非說這是上蒼對自己的考驗。
總之扯東扯西，就是不同意與那些夫人貴女對峙。
無歸大師說的太過玄乎，便是連一直沒說話的皇帝也覺出不對勁。
再加上這些日來，老五的血沒少放，自己的身體卻不見好轉，無歸大師在皇帝這裡信任值直線下降。
「老五，這事全權交由你暗中調查，無論是法相還是其他的，皆不能讓無歸大師蒙受不白之冤。」
說完，皇帝又看向無歸大師：「事關大師名聲，半點馬虎不得，待這些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大師便在宮內為朕調養身體如何？」
「陛下，如今您的龍體要緊怎可因為小道這點事情耽擱續命，五殿下也不用在調查，為了陛下的龍體，貧道願意擔下所有罪名。」
聽著無歸大師左一句為了陛下右一句為了龍體，滿口都是對陛下的擔心，半句不提自己與那些世家夫人貴女的糾葛。
聞言皇帝一時陷入為難。
齊瑞再次開口：「父皇，無歸大師一心為陛下龍體著想，身為皇子更不該讓大師蒙受不白之冤，兒臣想請父皇准許兒臣調查此事，還大師清白也可堵住前朝大臣的嘴。」
自從無歸大師進宮為陛下煉丹製藥，研究長生之術便有不少大臣上奏反對，說他蠱惑聖聽，戕害龍體。
近來引著皇上吐血，更有不少大臣把這事歸咎在無歸大師身上。
聞言，皇帝也不再糾結：「這事就這麼定了，老五你務必查清真相，還無歸大師清白，堵住悠悠眾口。」
齊瑞嘴角緩緩勾起，揚聲道：「兒臣遵旨。」
見事情已經沒有迴轉之地，無歸大師心中已經開始盤算，如何脫身。
近一年來，憑著他三寸不爛之舌不光迷惑了不少世家夫人小姐，同時收穫了皇帝身邊的內侍宮女的一致好評，還有幾位年紀尚小的嬪妃同樣對他深信不疑。
無歸大師籌謀了三日，打算混進清晨宮中專司清運髒污雜碎的出宮車輛里，伺機潛逃出宮。
車輛走過一道道宮門，無歸大師閉氣凝神，半點不敢大意。
馬車終於來到最後一道宮門口，隨著守門的一句「放行」。
無歸大師激動的心情達到頂峰，就連周圍的屎尿桶都不覺那麼讓人作嘔了。
「等等。」
就在他隱隱得意之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再次讓他渾身緊繃起來。
是五皇子。
想來此時正是晨起給陛下請安的時辰，五皇子前來本就合乎情理，可見他素來勤勉。
無歸大師只當他是偶然路過，這麼想著心稍稍地落下。
可齊瑞接下來的話卻讓無歸心徹底涼透。
「清運車輛最易夾帶私物，來人挨個給本殿下查清楚。」
隨著侍衛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無歸大師還想著趁著天色不明，躲在車輛的角落裡矇混過關。
可事與願違，還不等藏好就被人直接拎出車廂。直接扔到齊瑞腳下。
「無歸大師？這麼早您不在宮裡睡覺，怎麼與這些贓物混在一處？莫不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愛好？」
無歸勉強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站起身正要開口替自己辯解。
身上的包裹突然鬆懈，散落一地金銀器具。
齊瑞挑眉：「原來是想潛逃啊！」
「不，不是的，五皇子您聽我解釋……」
齊瑞沒說話，雙手環胸眉眼帶著淺笑等著無歸大師狡辯。
無歸大師看著剩下那些車根本沒被檢查，便直接放行，心裡明白了，齊瑞是特意在此等著自己。
「五殿下好手段，看破了本道的計劃，特在此處等著。」
「無歸大師不是要解釋嗎？怎麼不解釋了呢？」齊瑞笑著問道。
無歸大師知道自己在齊瑞這裡已經沒什麼信譽可言，挺直身體揚聲道：「我要見陛下。」
「巧了，正好父皇也要見你。」
說著對著身邊的侍衛擺手：「把人帶上。」
去往面見陛下的路上，無歸大師便絞盡腦汁想著一會怎麼給皇上解釋自己的行為。
希望能再掙扎些日子，只要等到太子殿下回京，定會幫著自己洗脫嫌疑。
打定主意，無歸大師心中有了底，進到勤政殿便不再膽怯，反而多了幾分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