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齊泓的話,皇帝直接笑了出來,雖然笑意並未達眼底,甚至帶了些苦澀的味道。
「正如你所說,你已經是太子,只要朕死了,你便能順勢登上皇位,若說放眼整個皇宮誰最希望朕死,那必然是沒人能越過你。」
聞言,齊泓後背瞬間附上一層冷汗,眼前的人雖是父親但更是君王,被君王猜忌可不是什麼好事。
特別還是掌握別人生殺大權的皇帝。
齊泓腦袋重重磕在地上:「不知兒臣做錯了什麼讓父皇竟有如此猜想,但無論是什麼,那也一定是兒臣做的不好,讓父皇傷心了。」
眼見著屋內的氣氛越發冷肅,齊泓咬牙不得不兵行險招。
「父皇若是不信兒臣,便請父皇收回兒子的太子之位,兒臣寧願不要那個位置也不想讓父皇如此猜忌兒臣。」
太子說出這番話可謂下了很大的決心,但皇帝眼中卻沒有半點動容。寢殿內一時間安靜得嚇人,太子就那麼一直跪著,皇帝也沒有讓他起來的意思。
太子不敢抬頭,他知道自己這次直追毅王定是惹怒了父皇,可如今他手上沒有兵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是父皇給的,萬一有一日自己的太子位置受到威脅,他連自保的手段都沒有。
可若是知道自己走後,父皇會中毒,太子定是不會離開的,他心中把無歸大師罵了千萬遍,到底是誰給他下的命令,居然敢對父皇下手,給了老五機會,若是真要下手也該在自己在京城的時候下手,至少父皇死了他能及時登上那個位置主持大局。
無歸大師就被齊瑞壓著,站在殿外聽著裡面的動靜。
他拍了拍無歸的腦袋,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好好說,讓你死得痛快些。」
聞言無歸大師整個人抖了一下,而後重重地點了下頭。
「啟稟父皇,無歸大師被兒臣帶過來了。」
「進來。」
得到皇帝的指令,齊瑞拎著無歸大師直接進了內殿,剛扯開堵在無歸大師嘴上的濕布,他便朝著太子大聲求救。
「殿下,救救小人,求殿下救命啊。」
齊泓瞬間慌神,朝著無歸大師便是一腳:「放肆,居然敢挑撥本太子和父皇的關係,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說著又對著殿外的護衛喊道:「拿本太子的劍來,今日本殿下定要好好審問一番。」
「皇兄,有話好好說,父皇還沒發話,你要打要殺的,若是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要殺人滅口呢。」齊瑞的聲音不高不低地在身後傳了過來。
太子瞬間想明白了,他指著老五道:「我知道了,都是你,都是你指使的對不對,是你趁本太子不在京城,收買了他,讓他給父皇下毒,正好給了你接近父皇的機會,對,都是你。」
太子越說覺得自己分析得越正確。
他轉頭往前走了兩步,跪在皇帝的床前:「父皇,兒臣是冤枉的,您要為兒臣做主啊。」
齊瑞冷眼瞧著太子一個人演戲,心中不禁想給他鼓掌。
該說不說,太子在某些時刻腦子還是很好使的。
「父皇,兒臣的孝心天地可鑑,皇兄想急於證明清白,兒臣可以理解,但之前兒臣從未與無歸大師接觸過,更無謀害父王的可能性。」齊瑞也跪在皇帝的床頭,重重地把頭磕下去:「說句大不敬的話,若父皇真有個三長兩短,那得利的也是皇兄,兒臣根本得不到任何好處,根本沒必要這麼做。」
「當然有,便是此刻,你的計謀不就成功了嗎?」太子直指五皇子:「讓父皇對孤失望,剝奪我的太子之位,你正好藉此機會上位,最終你怎麼就不是受益者?」
齊瑞面露委屈:「皇兄,原來你是這麼想弟弟的,若是這麼說能讓你好受些,那弟弟便認下這樁罪證。」
說著他看向皇帝:「父皇,請您給兒臣賜死罪。」
「夠了。」看著兩人爭論不休,皇帝只覺得頭疼得厲害。
「來呀,把無歸大師拖下去亂棍打死,此事到此為止,日後誰也不許再提。」
聞言無歸瞬間瞪圓了眼睛,慌亂地求饒:「陛下,陛下饒命……」
還不等他說完,便被門外的侍衛捂上嘴直接拖出去了。
「父皇,那個蠱蟲……」齊瑞聞言直接開口阻止,皇上卻無所謂地擺手:「關於我的病洪院首已經研究過了,是毒並非蠱。」
皇帝沒說的是,不光齊瑞審問過無歸大師,他也曾派人私下審問過,自己吐血與無歸大師無關,並不是他下的毒,也就是說下毒的另有其人。
可無論是誰,定是他最親近之人。
皇帝累了,他不想再追究下去。
殿外無歸大師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喊聲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接一聲的悶響。
不過半個時辰,侍衛進店稟報:「啟稟陛下,無歸大師已經斷氣。」
皇上擺手,臉色極其難看:「扔出宮外。」
說著看向太子:「你,滾回太子府閉門思過,沒有朕的命令不許踏出太子府一步。」
「父皇!」太子從未見過皇帝如此動怒,心中焦急夾雜著恐懼,想再爭取個辯解的機會:「父皇龍體有恙,本該兒臣在床前盡孝……」
「夠了,再多說一句,便別怪朕不顧你的顏面。」
話落,太子徹底不再敢說話,對著皇帝重重磕了頭,慢慢退出皇宮。
接著皇帝又看向齊瑞:「你也出去,回去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齊瑞並沒有像太子一樣為自己據理力爭,而是乖巧地拱手:「兒臣退下,還請父皇保重龍體。」
直到確認太子和五皇子徹底走出寢宮,皇帝才徹底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來。
殿內的太監嚇壞了,趕緊去請了洪院首過來給皇帝診治。
後面的事齊瑞和五皇子自然不曉,便是知曉也無人在意。
太子一直在宮門口等著齊瑞,剛一見面便沒好氣地嘲諷:「五弟手段了得,更是狠得下心,居然敢對父皇下手。」
出了寢殿冷靜下來,太子越想越篤定,父皇的毒是五皇子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