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快救我!我不會游泳啊!」
水裡的沈舒晴一邊緊緊攥著江暖撲騰,一邊大聲叫著救命。
江暖心裡在罵人。
罵沈舒晴無恥,也罵自己沒用。
明明已經察覺到她的意圖了,但還是沒能扭轉乾坤。
現在,她被沈舒晴拼命攥著往水裡壓。
導致原本會游泳的她喝了好幾口水。
頭頂被池水淹沒。
窒息感撲面而來。
「爸爸,你快來救小嬸嬸!」
隱約間,她聽到了兒子的呼喊聲。
他在叫霍宴京過來救人。
不是救她,而是救小嬸嬸!
心臟像被人撕裂一般。
不知道是因為排山倒海的窒息感導致,還是因為兒子的話導致。
撲通一聲,有人跳進了池子裡。
「宴京,救我!」
是沈舒晴帶著哭腔的聲音。
原來是霍宴京跳下了水。
很快,纏在她身上的力道鬆了。
江暖的頭終於從水中探出。
她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這才緩過神來。
前面不遠處,霍宴京正攬著沈舒晴往岸上游。
而岸上,霍書承正一臉焦急地盯著兩人看。
父子倆,沒有一個人注意到自己。
或許注意到了,但他們根本不在意。
因為沈舒晴才是他們要在意的人。
江暖咽了咽喉嚨,正想自己往岸上游去,小腿肚卻一陣抽痛。
糟了,她小腿抽筋了!
求生的欲望讓她下意識叫出了聲。
「霍宴京,我腿抽筋了!」
前面,霍宴京聽到了她的叫聲,下意識回頭看去。
江暖已經因為一條腿抽筋失去了平衡,不斷在水裡撲騰著。
他面色一沉,就想轉身回去救她。
「宴京,你快放開我去救暖暖吧。雖然她會游泳,但她現在腿抽筋了,一定很難受。」
沈舒晴適時出聲,蒼白的小臉滿是焦急。
在霍宴京側頭看過來時,她立刻鬆開了攀住他身體的手,似要將他推開。
「別亂動。」
霍宴京蹙了一下眉,快速將她拉近。
「你別管我,你快去救暖暖啊。」
「她會游泳,還能堅持一會。」霍宴京迸了一句。
余光中,他看到有個身影迅速朝泳池邊跑來。
撲通一聲,那人跳下了水。
「爸爸,你在幹什麼呀!快點把小嬸嬸救上來呀。」
岸邊的霍書承大聲叫道。
霍宴京看著跳下水的那道身影,迅速游到了已經沉下去的江暖身邊,眸光暗了暗。
隨後攬著沈舒晴游上了岸。
此時,江暖的頭頂再次被池水淹沒。
水流排山倒海般地灌入她的口鼻。
腦海里不可控制地閃現著霍宴京眼睜睜看著她往下沉,而無動於衷的畫面。
雖然心早就死了,可這一刻,心頭的鈍痛還是難以復加。
果然,她和沈舒晴同時掉進水裡,被救的那個一定是沈舒晴!
這就是沈舒晴今天拉她下水的目的。
她要自己再次親身經歷,這種不被丈夫和兒子喜愛的滋味!
腰上一緊,有人將她托舉出了水面。
江暖沉下去的心也像被托舉了起來。
是霍宴京折回來了嗎?
是他良心發現,回頭來救她了嗎?
然而……
「暖暖,別怕,哥來了。」
是她想多了。
原來救她的人不是霍宴京,而是她哥。
江暖咳嗽了兩聲,靠在顧時序身側,看著霍宴京將沈舒晴抱上了岸。
男人身上浸濕的白襯衣黑西褲,包裹著他高大挺拔的身影。
似在上演濕身誘惑。
以前,她就是被他這副誘人的皮囊給迷惑住的。
可男人帥有什麼用?
能當飯吃,還是能救你命?
什麼都不能!
顧時序將人抱上了岸。
他氣息微喘,渾身濕透,眼裡滿是關切和擔憂。
「暖暖,怎麼樣,還好嗎?」
江暖的嗓子很難受,抽筋的腿肚子倒是不疼了。
她又咳嗽了兩聲,朝顧時序擠出一抹笑。
「別擔心,我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
這笑得比哭都難看。
顧時序掃了一眼一側。
霍宴京正在給人打電話,讓人送毛巾過來。
而霍書承正蹲在沈舒晴身邊,給她披上了霍宴京的西服外套,對著她噓寒問暖。
全然忘了,暖暖才應該是他們最該關心的人。
這一刻,顧時序挺想將這對父子丟進水裡,幫他們好好洗洗腦子的!
「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突然掉進水裡的?」
顧時序撿起自己丟在地上的西服外套,披在江暖身上,詢問道。
江暖將西服攏緊了些,視線落在沈舒晴身上。
「是沈舒晴把我拉下水的。」
她的嗓音因為嗆了水而有些沙啞。
顧時序立刻看向沈舒晴,目光極冷。
「請霍二少夫人解釋一下,為什麼要把暖暖拉下水?」
此刻,周邊聽到動靜的賓客都聚集了過來。
都在探究這是怎麼一回事。
沈舒晴心裡得意極了。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江暖想挑釁自己?
她就要讓江暖看到,她的丈夫和兒子在她倆之間究竟會選擇誰!
聽到顧時序的質問,她臉上適時裝出一副委屈的模樣。
「不是的,我沒有故意把暖暖拉下水,明明是她……算了,就當是我的錯吧。」
沈舒晴話只說一半,留下一半引人遐想。
觀兩人現在的樣子,就算她不說,別人都能猜得到。
她的意思是,是江暖把她推下泳池的。
但她當著眾人的面,給江暖留了面子,把責任攬到了自己頭上。
在不明真相的人看來,她比江暖這個霍家長媳識大體多了。
江暖看著她一副裝腔作勢的綠茶樣,慢慢站起身來。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重生回來時,沈舒晴也是這樣污衊自己的。
而自己的丈夫和兒子,一個個的都不信自己而信沈舒晴!
所以,歷史又要重演了嗎?
可這一次,她是不會讓沈舒晴如願的。
別忘了,今晚她提前在別墅里裝了無數個攝像頭!
這裡,自然也有!
「沈舒晴,麻煩你把話說清楚。聽起來你是在向大家暗示,是我把你推入泳池的?」
沈舒晴目光一閃,裝得楚楚可憐。
她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道:「暖暖,我知道你因為剛才切蛋糕儀式時,團團讓我上台和你們一起切蛋糕而恨上了我。」
「我可以向你道歉,但我能不能求求你,千萬別遷怒安安。他已經夠可憐的了,你有什麼不滿沖我來,別再讓孩子受累了。」
聽到這話,正在接管家送過來的毛巾的霍宴京眉心一擰。
他問:「安安怎麼了?」
「安安沒事。」
沈舒晴連忙道:「是我太緊張他了,看到他在吃暖暖給他吃的蛋糕,就跑來質問暖暖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安安會奶糖過敏,為什麼還要給安安吃蛋糕?」
「我承認,我說話時的語氣是重了些,暖暖會生氣將我推開也很正常。是我自己沒站穩才掉下泳池的,還連累暖暖也掉了下去。你千萬別怪她。」
霍宴京的視線落在江暖臉上,英挺的眉心又蹙緊了些。
剛巧江暖也看了過來。
他問:「是這樣嗎?」
江暖眼底划過嘲弄。
她反問:「那你信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