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璃的房門打開。
尹昇抬腿邁出,他的視線略過門口等待的眾人,未見到某人,垂下眼皮,遮蓋住眼底幾不可查地滑過的諷刺笑意。
尹昇回頭,清淺眼底平淡卻已是難得的溫度,「我先回去了。」
「嗯。」
蕭璃點點頭,目光越過他看向遠去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那是...南德斯?
他...走了?
蕭璃收回視線,哨兵們一擁而上。
「輪到我了!到我了!」
她被突然爆棚的人氣驚詫,有點訝然。
明朗不知何時突然出現,擋在眾人之前,濃眉厲色,眼皮下垂,手中長槍一橫,結結實實攔住去路。
唬人得很。
他嘴角一咧,「不好意思,我是她的匹配哨兵,輪到我了。」
蕭璃靜靜看著他裝逼,嘴角掛上笑意。
尹昇看著那抹笑容,視線不經意地略過明朗,眼底冷色一閃而過,悄無聲息地離開。
「啊——」排隊的哨兵捂著頭哀嚎,「蕭璃你怎麼這麼多匹配哨兵啊?」
再多的抱怨都被房門隔絕在門外,蕭璃抱著手臂看著明朗,眉梢一挑。
「來得這麼晚?」
明朗氣勢洶洶地逼近,仿佛想要跟誰算帳似的。
走到跟前,聲音又突然軟下去,「你出事了怎麼都不聯繫我?」
蕭璃無奈。她就知道,明朗這個哭包。
「我也想找你啊,但是光腦用不了。」
「今天這麼重要的事,你就應該讓我護送你過來。」
「哪裡用得著?」太大張旗鼓了,沒必要。
「怎麼用不著!」
明朗撲過來,「我想第一時間去找你的,但是...」
衛澄明是S級,又是以速度見長,他的速度在所有人中最快,當時讓他去是最好的選擇。
明朗當然想去,更不想把這機會拱手讓給蕭璃的其他匹配哨兵!但是...但是蕭璃的安危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南德斯和他是同樣的判斷,將帶人過來的事情交給衛澄明,自己則派人處理了被尹昇下了死手的人。
明朗這邊就跟著學生會的人堵住了找蕭璃麻煩的哨兵,嚮導他暫且動不得,但一樁一件他都記著。
等到明朗將人打得半死不活交給了學院再匆匆趕回來時,衛澄明和尹昇已經先後接受過了蕭璃的疏導。
看著蕭璃緊閉的房門,明朗的心臟就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樣難受,酸澀難忍。
他死死地抱著蕭璃的腰,嘴唇被咬出深深的傷口。
以前他總是第一個,是蕭璃的第一選擇。
蕭璃的生命里也沒有其他的哨兵,但是現在蕭璃的選擇太多了。
不光有三個S級,還有更多的像是狗皮膏藥一樣嗅到了蕭璃身上氣味就粘過來的哨兵...
明朗貼著蕭璃腰腹,垂落的眸底深處藏著慢慢滋生的暴躁與不甘。
他們憑什麼?他們憑什麼享受蕭璃的疏導?
無論是邵烈還是那什麼狗屁忍者...他們有什麼資格?他們也配?
為什麼?為什麼這些野狗總是層出不窮?蕭璃為什麼不能完全屬於他一個人呢?
啪啪,明朗被人掐著臉抬起頭,蕭璃沒收著勁,拍了兩巴掌落在明朗的側臉上。
「行了,別擱這傷春悲秋的。」
蕭璃對上明朗委屈嫉妒的小狗眼,噗嗤一笑,「我看看,受傷了沒?一身血味。」
明朗嗅了嗅,「有嗎?很重嗎?」
「重得很。」
蕭璃故意擰了擰眉頭,明朗立刻緊張地跳起來,左嗅嗅右嗅嗅,好似生怕自己熏到蕭璃似的。
蕭璃被逗樂了,笑起來,看向明朗的目光里格外溫和。
她那句話並不是質問,不是在問明朗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趕到她的身邊。
因為蕭璃最了解明朗不過了,如果有選擇的話,他一定會儘快趕來,如果沒有隻能是有更要緊的事情去做。
但是明朗這人,看著簡單,卻也是想得很多,心思重得很。
若讓他憋著,指不定憋出什麼毛病來。
「好啊,你騙我。」
明朗瞪著蕭璃,只瞪了幾秒就破功,笑出聲,笑完了眼神又落在蕭璃的臉上、身上,她面上泛著紅染著汗,渾身都有別的狗的味道,這足以讓任何一條認她為主的狗發瘋。
明朗的眼神從落寞歸於平靜,他安靜地抱緊了蕭璃。
「其他的我都不在意,只是...你要等等我。」
不要拋下我,不要為了別人的S級就拋棄我。
我會成長的,我會成長到不輸於你身邊的任何一個S級。
不要...不要放棄我。
蕭璃安撫性地摸著明朗的後腦,一下、兩下,像是摸著一隻總愛撒嬌的大狗。
明朗的憂慮,蕭璃其實一直不能理解,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自己當然不會拋棄他,或者說她與他之間談何拋棄?本就是一生都將緊緊相連的家人啊。
所有的情感都是階段性的產物,蕭璃也曾聽過這樣的論斷。
但她從不覺得自己和明正初、明朗的情感會止步於時間或空間的阻攔。
那就太可笑了不是嗎?
但是蕭璃願意一遍又一遍地安撫明朗的脆弱。
這個對外堅韌不摧仿佛永遠是蕭璃最忠誠的騎士的明朗,在蕭璃面前,才會坦然地露出肚皮,揭露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別擔心。」
蕭璃輕聲道。
不需要過多的接觸或額外耗費的精力,二人的精神力自如地交纏,平靜、簡單,像是每天、每時每刻都在發生的事情那樣自如。
越過擁擠的圍觀人群,蕭思蓴的房門大開,臉色蒼白如紙。
她咬緊下唇,盯著暈死在自己眼前的哨兵。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暈倒在她這裡?為什麼不死在別的地方?
偏偏是接收她的疏導時暈過去,這讓別的人怎麼想她?
無數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蕭思蓴,不過是好奇,在蕭思蓴眼裡卻如同利刃,仿佛能夠射穿她的盔甲。
腳步雖快,步履卻沉穩有力。
皮鞋踏進狹小的空間,順著裹在淺灰西裝褲下的長腿向上,是一張清艷到了極點的漂亮的臉,俊逸的狐狸眼沒有半分女氣,帶著溫和,沒有任何審視與打量,只是平靜地發問。
「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