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過分嗎?你老婆在院子裡謾罵,左鄰右舍都聽見了,是很體面的事嗎?你一邊要面子,一邊又幹著丟臉的事,不積極解決事情,管住你老婆的嘴,就知道躺著。這樣就顯得很有面子嗎?真要面子,就該立馬起來,走出去,把問題解決了。」
陳觀樓真的很嫌棄對方,既壞又蠢,又慫又犟,還不聽勸。
身體出了毛病,也不知道求醫問藥。就算不好意思讓家裡人知道自己的病情,可以走遠一點,悄咪咪找個大夫看看。有沒有用先治著。
而不是擺爛!
擺爛是一種生活姿態,而不是無視自己的健康,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胡亂糟蹋錢財,令全家人生怨。
一邊享受著家裡人的照顧,一邊視家裡人為仇敵,這可不是擺爛該有的態度。
「我現在哪還有面子可言。」
「那是你活該!」
陳觀樓才不會好言相勸,他只會毒舌懟人。
他再次問道:「出不出去?」
穆青山猶豫掙扎。
陳觀樓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穆青山急了,心裡頭一慌,急忙穿上鞋追出去。他有一種預感,他要是不追出去,絕對會後悔。
他一踏出房門,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有如釋重負,有詫異,有冷漠,有嫌棄,有厭煩……
唯獨沒有同情跟憐憫,也沒有嘲諷。
穆青山一隻腳在門內,一隻腳在門外,一時間進退不得。不知該何去何從。
穆大夫率先打破沉默,「青山好點了嗎?既然身體好了,過來坐。事情發生了,也是沒辦法的事。接下來商量商量該怎麼解決。」
有人端來一張條凳。
穆青山老婆猛地從地上坐起來,她指著對方,「終於捨得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躺一輩子。你要真有本事躺一輩子,我倒是佩服你。」
「青山媳婦,你少說兩句。」穆大夫不高興,板著一張臉,還是有點威懾力。
穆青山老婆有點心虛,縮了縮脖子,找了一張矮凳坐下,看起來委屈巴巴的。
陳觀樓隨意掃了眼,嗯,穆青山老婆確實有勾人的本錢。穆青山這傢伙,以前吃得挺好,就是不懂珍惜。身體有病不知道去治,諱疾忌醫,簡直愚蠢。難怪他老婆要出去偷人!
大家都是飲食男女!
食色性也!
誰都別譴責誰!
不能因為性別一換,就說人家沒欲望不想要不知羞恥一類的話。那些看起來寡的女人,看起來好像不會有欲望的女人,只是比較能忍而已。就跟廟裡的和尚一樣,一輩子忍著!
但凡身體正常的,不分男女,就沒有不想那回事的。如果真的有,要麼還沒到想那回事的年紀,要麼就是沒體驗過好的,家裡的男人是個劣質品。
「事情都發生了,都說說,該怎麼解決。」穆大夫身為穆家輩分最大的人,理所當然要主持大局。
穆青山不做聲。
穆大夫很是嫌棄,乾脆問另一個,「青山媳婦,你是怎麼想的?你還想不想跟青山過下去?」
「不過了!這日子過不下去了。」穆青山老婆咬牙切齒,看向穆青山的目光,有著刻骨的恨意。
「叔,這十幾年我苦啊。這日子,真的沒辦法過下去。」她委屈巴巴。
「真的過不下去,孩子也不管?」穆大夫板著臉問道。
「孩子都大了,不需要我這個娘。求叔替我做主。」
穆大夫嘆了一聲,轉頭看向穆青山,「你是怎麼想的?」
「我不同意和離!」穆青山擲地有聲,朗聲說道。這會他既不氣虛,也不是一副死人樣,甚至顯露出幾分氣勢,「你既然嫁給了我,到死也只能是我穆青山的婆娘。」
「狗屁婆娘!你看看你像個男人嗎?誰家男人床上不行,天天讓婆娘守活寡。」穆青山老婆氣得跳腳,恨不得撕爛對方的臉。
世上怎麼會有如此惡毒又噁心的男人。
她命苦啊,竟然嫁給這麼一個男人,甩都甩不掉。
「青山媳婦少說兩句。」穆大夫輕咳兩聲。
粗俗!
實在是太粗俗!
三句不離床上那點事,成何體統!
穆青山老婆抹了一把臉,「反正我跟他過不下去。非要留我在穆家,我還要偷人。我不止偷一個。」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穆青山老婆梗著脖子,絕不認慫!大不了豁出去搏命!她什麼都不怕。再多的苦,也不會比現在的日子更苦。
穆青山氣急敗壞,動手要打人。
他老婆動作比他更快,抄起矮凳,就朝他砸去。
穆大夫都驚了。
幸虧有陳觀樓,伸手抓住矮凳。
這一凳子要是砸下來,穆青山肯定頭破血流。
穆青山一臉後怕,指著老婆,「你你你你,你謀殺親夫!」
「你對我不客氣,就別指望我對你有好臉色。穆青山,我看透你了。這些年,錢沒拿回來,床上也不行,家裡的事也不管。你這種人,怎麼不早點去死。活著就是拖累!」
「青山媳婦,話不能亂說。什麼死啊活的,以後不許再說。青山,以後不許跟你婆娘動手。」穆大夫出言調停夫妻矛盾,他心累。
穆家雖然稱不上書香門第,好歹也是醫藥世家,一家子人,無論男女,都是斯斯文文的。哪裡想到,侄兒媳婦如此潑辣。
「叔,你德高望重,你說的話,我肯定聽。可是有人他不聽你的話,將你的話當耳邊風。」穆青山老婆趁機賣乖告狀。
穆青山不聽勸這事,眾所周知。而且嘴巴沒個把門的。這麼多年沒被人打死,多虧是在天牢當差,陳觀樓願意容忍他。
他這個人,確實不討喜,甚至有點令人生厭。跟他一起喝酒的幾個狐朋狗友,無非是圖他的錢,圖他請客,這才願意捧著他。但凡他沒錢了,那幾個人都不帶搭理他。
穆大夫咬咬牙,「青山媳婦,你看這樣行不行。將青山在天牢的差事讓給你家小子,從今以後青山就在家裡養著。你要是能接受,正好趁著陳獄丞在這裡,這事他可以拍板做主,馬上就能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