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普通的國產車引擎發出一聲怪叫,猛的脫離車流,沖向城郊的黑夜裡。
蕭凜握著方向盤的右手手背青筋暴起,眼神冰冷。
城郊三號倉庫是一片廢棄的化工廠。
巨大的反應罐和生鏽的鐵門在月光下顯得很陰森。
空氣里有股工業廢料的酸臭味,讓人想吐。
離倉庫還有五百米,蕭凜就把車開進了一片野地,熄火拔鑰匙,動作一氣呵成。
他鑽進比人還高的雜草叢,悄無聲息的向倉庫摸過去。
蕭凜借著草叢的掩護,舉起單筒望遠鏡觀察。
倉庫外面,有兩個穿迷彩服的男人正拿著槍巡邏。
他們走路很穩,眼神警惕,太陽穴鼓著,一看就是練家子。
在倉庫的兩個高處,蕭凜還看到了偽裝起來的交叉火力點。
這不是普通的保安。
是職業僱傭兵。
蕭凜放下望遠鏡,眼神更冷了。他繞到倉庫的另一面,那裡有個離地三米高的破通風口,是監控的死角。
他後退幾步助跑,在生鏽的牆上蹬了兩腳,身體躥了上去,雙手扒住窗沿,悄無聲息的翻了進去。
雙腳落地的時候,他彎下膝蓋,沒發出什麼聲音。
然而,他剛站穩。
「滋啦……」
頭頂的廣播喇叭突然響了一下。
接著,葉傾城那懶洋洋又帶著殺意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響了起來。
「蕭局長,你比我想的快了三分鐘。真不愧是獠牙。」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
「既然來了,就留下來陪你的老部下吧。」
她話音剛落!
「啪!」
好幾盞探照燈突然亮起,刺眼的光瞬間把蕭凜所在的區域照的跟白天一樣,讓他躲都沒處躲。
倉庫二樓的走廊上,六個拿著自動武器的傭兵同時出現,黑洞洞的槍口,全都對準了下面孤身一人的蕭凜。
這是一個殺局。
「噠噠噠噠噠!」
槍響了。
但在槍響的前一瞬間,蕭凜已經動了!
他猛的一腳踢在旁邊一個半人高的廢油桶上,沉重的鐵桶帶著風聲飛了出去,吸引了第一波子彈。
而他自己,則借著這股力,身體向側後方滑去,躲進了旁邊一個大反應釜底下的陰影里。
子彈像下雨一樣打在鋼鐵容器上,濺出密集的火星,叮叮噹噹的聲音響徹整個倉庫。
陰影里,蕭凜的後背緊貼著冰冷的釜壁,耳朵動了動,聽著外面的槍聲,眼神很冷。
監控室里,葉傾城端著一杯紅酒,看著屏幕上瞬間不見了的人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六條火舌交叉封鎖,他居然能毫髮無傷的消失?
她冷哼一聲,拿起麥克風,語氣有點不耐煩,
「一隊從兩邊包抄,二隊準備,三分鐘後往A區扔催淚瓦斯。記住,我要活的。」
她倒想看看,蕭凜還能撐多久。
但是,她低估了獠牙的可怕。
催淚瓦斯還沒扔出去,蕭凜的反擊就開始了。
他利用化工廠里刺鼻的氣味掩蓋行蹤,在那些布滿灰塵的管道之間快速移動。
一個傭兵小心的端著槍,剛要靠近一個黑乎乎的角落。
「咔嚓!」
一聲很輕的骨頭斷裂聲,在嘈雜的環境裡幾乎聽不見。那個傭兵的身體軟了下去,被蕭凜悄悄拖進了更深的黑暗裡。
監控室里,葉傾城看著屏幕上一個代表著生命信號的監控點,突然變黑了。
她的瞳孔縮了一下。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第二個,第三個……屏幕上的黑點越來越多。
那個男人,正在黑暗中,一個接一個的幹掉她的人。
葉傾城端著酒杯的手,指節因為用力有點發白,她第一次感覺,自己成了被蛇盯上的獵物。
「砰!」
核心實驗室厚重的鐵門被從外面一腳踹開。
蕭凜出現在門口,他身上都是灰,但眼神卻亮的嚇人。
實驗室中間,老陳被幾條粗鐵鏈吊在半空,渾身是傷,已經昏死過去。
在老陳和蕭凜中間,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蒙面男人。
他沒用槍,手裡只拿著一把發著寒光的軍刀。他看到蕭凜時,慢慢擺出了一個準備格鬥的姿勢。
那姿勢是境外特種部隊的路數。
蕭凜的目光,落在了對方拿刀的手上,那隻手上全是老繭,虎口的位置特別厚。
沒有廢話。
在蒙面男動的一瞬間,蕭凜也動了。
他沖了上去。
刀光閃爍。
五秒。
就五秒鐘。
蕭凜的左臂被軍刀劃開一道很深的口子,血一下就染紅了袖子。
但他沒有後退,反而借著這股衝勁,身體猛的往前一靠,把從傭兵身上繳獲的折刀,用盡全力,捅進了對方的心臟。
蒙面男高大的身體僵住了,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胸口的刀柄,慢慢倒了下去。
蕭凜喘了口粗氣,沒管自己的傷口。他蹲下身,一把扯開蒙面男的衣領,想看看對方是誰。
當衣領被扯開,露出對方鎖骨那塊皮膚時,蕭凜的瞳孔猛的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裡,紋著一個青色的毒蠍,看著很邪氣!
這個標記!
蕭凜的呼吸停了一下,血腥的畫面湧上他的腦海。
當年在邊境線上,班長倒在他懷裡,最後指著那群消失在樹林裡的敵人,他們身上,就有一樣的毒蠍標記!
原來是他們!
他們竟然和葉傾城是一夥的!
蕭凜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的嵌進手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救人要緊。
他猛的站起來,用折刀飛快的割斷了吊著老陳的鐵鏈,把昏迷的老陳一把扛在肩上。
做完這些,他抬起頭,目光死死的盯住角落裡那個閃著紅點的監控攝像頭。
監控室里,葉傾城透過屏幕,迎上了蕭凜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死寂和冰冷。
葉傾城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一股寒意從後背升起。
屏幕里的蕭凜,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背著老陳,轉身消失在實驗室後面那條黑乎乎的排污通道里。
整個倉庫,又安靜了下來,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冰冷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