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都。西郊,天絕峰。
地底三百米。大夏隱世元老會總部廢墟。
這裡,曾經被蕭天策一記從天而降的破軍直拳,從地表直接貫穿。
滿地都是數噸重的鋼筋混凝土碎塊、扭曲變形的承重鋼樑。
以及十二名黑暗主神被徹底抽乾後,留下的灰色粉末。
然而此刻。
這片深淵煉獄,卻沒有因為林蒼的隕落而停止運轉。
堅硬的合金地板上,那密密麻麻、如同活體血管般的暗紅色血祭陣紋。不僅沒有黯淡。
反而以一種遠超之前百倍的狂暴頻率,瘋狂地閃爍、蠕動著。
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令人作嘔的血肉鼓脹聲。
大殿正中央。
那灘屬於秦天罡「血煞肉胎」被蕭天策廢除氣海後、留下的惡臭膿血上方。
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件破敗不堪、沾滿黑泥的灰色長衫。
原本應該被蕭天策徹底廢除修為、淪為枯骨的秦家太上老祖——秦天罡。
此刻,卻呈現出一種完全違背了碳基生物進化法則的恐怖異變。
他的身軀,硬生生拔高到了兩米開外。
原本乾癟的皮肉下,無數條粗大如手指般的紫黑色血管,猶如虬龍般暴起、交錯纏繞。
肌肉纖維在血煞能量的強行催生下撕裂,又以極其野蠻的方式重新粘合。
這根本不是在重塑丹田。
這是在將自己的肉身,徹徹底底地轉化為一頭能夠承載無盡血煞的高維怪物。
「嘶——吸——」
秦天罡張開雙臂,仰起頭。
他連眼白,都已經被濃郁、粘稠的猩紅血色徹底填滿。眼角甚至因為毛細血管的爆裂而流下兩行血淚。
隨著他那猶如風箱般的呼吸。
周圍空氣中,林蒼潰散時殘留的那一絲絲高維神境氣運,以及十二主神被獻祭後留下的磅礴生命本源。
猶如百川歸海般。
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血色龍捲,瘋狂地倒灌進他的七竅之中!
「嘎嘣!嘎巴!」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裂與重組聲,在他的體內連綿不絕地炸響。
每一次骨裂。他的氣息就拔高一截。
半步化神。
化神初期。
甚至……還在以一種不講道理的變異方式,向著那極度扭曲、狂暴的「偽真神境」瘋狂攀升!
「林蒼那個蠢貨。」
秦天罡的聲音,已經完全失去了人類的頻段。
那是一種類似於兩塊粗糙砂岩在極度高壓下劇烈摩擦,產生的刺耳嗡鳴。
「自詡為神,卻連凡人的七情六慾都斬不乾淨。活該淪為老夫踏入神境的墊腳石!」
話音落下的那個微秒。
秦天罡猛然睜大血眸。
他抬起那隻已經變異、覆蓋著一層青黑色細密角質鱗片的右腳。
對準腳下的堅硬岩層。
毫無花哨的。重重一踏!
「轟隆!」
沒有內力外放。沒有陣法光影。
這是純粹的肉體質量,與變異神境重壓的雙重物理爆發!
以秦天罡落腳點為中心。
方圓百米內的地底岩石層,瞬間發生結構性粉碎!花崗岩化作極細的粉塵。
一股實質般的環形重力波,向上瘋狂盪開!
三百米厚的土層、花崗岩層,以及特種鋼筋混凝土防空帶。
在這股絕世壓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悽厲撕裂聲。
「咔嚓」
一道長達數千米、深不見底的恐怖地表裂谷,在天絕峰的半山腰被硬生生震開!
無數百年古樹連根拔起,山石崩塌,原本平緩的地貌被瞬間撕裂,地下水倒灌入深淵。
一踏之威。物理削平半山!
塵煙滾滾的裂谷邊緣。
三百名身穿猩紅勁裝、臉上戴著冰冷青銅鬼面具的秦家死士——「血衣特使」。
猶如三百根沒有生命體徵的木樁,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在懸崖邊。
秦天罡那猶如魔神般的變異身軀,從深淵底部緩緩懸浮而上。停滯在半空中。
他俯視著腳下這群毫無痛覺、只知道殺戮的機器。
「傳老夫的血殺令。」
秦天罡的聲音化作實質性的音波,震得周圍捲起的落葉瞬間粉碎成泥。
「江州蕭天策,毀我百年基業。此仇,不共戴天。」
「你們立刻起程,下江南。不需要留任何活口。」
「將那個男人,連同他身邊的女人、孩子。全部,碾成肉泥。」
「老夫要用他們一家三口的頭顱。來祭我秦家,稱霸大夏的百年戰旗!」
「遵法旨!」
三百血衣特使,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他們起身。化作三百道血色的殘影,猶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餓狼,向著南方的江州瘋狂撲去。
三個小時後。江州地界。
距離江州主城收費站,僅剩十公里的荒野高速公路。
深冬的暴雨,毫無徵兆地傾盆而下。
狂風卷著黃豆大小的雨滴,惡狠狠地砸在柏油路面上。濺起一尺多高的濃密白霧。
整條高速公路已經被修羅殿的暗網力量徹底封鎖。沒有任何一輛民用車輛通行。
五輛全副武裝、經過重型防彈裝甲改裝的黑色越野車。
猶如五頭咆哮的鋼鐵巨獸,以突破一百八十公里的恐怖時速,瘋狂撕裂水霧,直撲江州。
輪胎在積水的路面上碾壓出巨大的水花。
車廂內,端坐著五名為首的秦家血衣特使統領。
清一色的宗師級武道威壓,將車廂內的空氣壓縮得幾乎凝固。玻璃窗上結起了一層白霜。
「還有十公里。」
坐在頭車副駕駛的特使統領,面無表情地看著擋風玻璃前瘋狂擺動的雨刮器。
聲音冰冷猶如機械。
「直接撞碎收費站欄杆。鎖定錦綉花園別墅的物理坐標。」
「十分鐘內。提頭復命。」
然而。
就在他的話音,剛剛落下的那個絕對死寂的微秒。
頭車那高流明的遠光燈,撕開了前方五十米處的濃重雨幕。
特使統領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前方空曠的高速公路正中央。
風雨交加的柏油路面上。
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戰術風衣。
沒有撐傘。也沒有運轉任何護體罡氣去彈開雨水。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狂風暴雨里。
右手中,倒提著一把沒有絲毫光澤的黑鐵三棱軍刺。
冰冷的雨水,順著軍刺那深邃的放血槽,一滴一滴地砸在路面上。
就像是一尊自遠古時代屹立至今的冰冷鐵塔。
死死地、毫無死角地卡住了這五輛鋼鐵巨獸前進的唯一咽喉!
「敵襲!撞死他!」
特使統領喉嚨里爆發出一聲厲吼。本能地想要調動宗師罡氣護體。
駕駛員猛地將油門,一腳踩死到底!
引擎轉速表瞬間飆紅。
重達三噸的防彈越野車,帶著震耳欲聾的V8引擎咆哮,毫不減速地朝著那個黑色人影狂暴撞去!
距離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站在路中央的男人,終於動了。
他沒有躲避。也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起手式。
只是緩緩抬起了那雙漆黑、深邃,透著絕對物理碾壓意志的修羅眼眸。
抬手。
握緊軍刺。
對準那輛咆哮撞來的鋼鐵巨獸。
迎面。重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