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都。西郊。無名峰。
深冬的寒風,在這座象徵著大夏國隱世武道權力巔峰的古老山脈間穿梭。
枯黃的落葉在青石板鋪就的寬闊山道上打著旋兒。
整座無名峰,從山腳到山頂,已經被徹底清空。沒有一個普通遊客,沒有一輛民用車輛。
甚至連龍都外圍的空氣,都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濃重血腥味。
山腳下。
一座高聳入雲、宛如中世紀鋼鐵堡壘般的龐大莊園,死死地卡住了通往無名峰頂的唯一咽喉要道。
秦家祖宅。
這座傳承了百年、底蘊深不可測的隱世門閥,今天,大門緊閉。
高達十米、由數噸純銅澆築而成的兩扇厚重巨門,猶如兩尊不可撼動的沉默巨獸,冷冷地俯視著山道。
在巨門上方的城牆與箭塔上。
密密麻麻,站滿了整整三千名身穿猩紅戰甲、手持重型連弩與淬毒戰刀的秦家死士。
那是秦家耗費了無數資源與活人爐鼎,硬生生堆出來的殺戮機器——影龍衛。
城牆正中央。
秦家現任家主秦震天,穿著一身暗金色的蟒袍,雙手死死地按在城垛的青磚上。指節因為極度的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地盯著山道盡頭的拐角處。
哪怕身後站著三千精銳,哪怕太上老祖就在後山禁地。
他的心臟,依然在不受控制地瘋狂跳動。
「來了。」
不知道是誰,在城牆上極其壓抑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地發出了警報。
山道的盡頭。
枯葉被軍靴踩碎的「咯吱」聲,在空曠的山谷間清晰地迴蕩。
沒有漫天神佛的異象。
沒有修羅大軍的搖旗吶喊。
只有一個人。
蕭天策穿著那件略顯單薄的黑色戰術風衣。
沒有帶任何長兵器。
雙手自然地下垂。腰間,掛著那把沒有絲毫光澤的黑鐵三棱軍刺。
他就像一個最普通的歸鄉遊子,踩著深冬的落葉,一步、一步地,朝著這座宛如堡壘般的巍峨山門走來。
步伐平穩的,就像是在用最精密的卡尺丈量著生與死的距離。
距離銅門三百米。
兩百米。
一百米。
「站住!」
秦震天在城牆上發出一聲色厲內荏的暴吼。
「蕭天策!你這孽種,竟然真的敢一個人單刀赴會!你以為你廢了幾個廢物特使,就能挑釁我秦家的百年底蘊嗎?」
「老祖已經破關!今日這無名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放箭!」
伴隨著秦震天的一聲令下。
「崩!崩!崩!」
極其密集的弓弦震顫聲在城牆上炸響。
三千名影龍衛同時扣動扳機。
三千支手臂粗細、箭頭經過破甲處理且淬滿劇毒的重型精鋼弩箭,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音嘯,猶如一片密不透風的黑色死亡暴雨。
朝著下方孤身一人的蕭天策,瘋狂傾瀉而下!
這種級別的物理覆蓋打擊,即便是大宗師巔峰的高手,在沒有掩體的情況下,也會被瞬間射成肉泥!
但蕭天策沒有退。
甚至連前進的步伐頻率,都沒有發生哪怕零點一秒的改變。
他緩緩抬起頭。
深邃的眼底,那股在深淵中壓縮了十年的「無垢罡氣」,在這一瞬間,於體表方寸之間轟然引爆!
「嗡!」
沒有刺目的護體金光。
只有一種極其詭異的物理現象,在蕭天策周身半米的範圍內瞬間成型。
因為肉體密度與內力壓縮比實在太高,他周圍的空氣,像是一塊被強行拉扯的透明矽膠,發生了極度扭曲的物理塌陷!
一個絕對的高壓真空領域,貼著他的風衣表面成型!
「叮叮噹噹!」
密集的金屬碰撞聲猶如爆炒鐵豆般響起。
那三千支足以穿透坦克的重型弩箭,在撞入蕭天策周身半米真空領域的瞬間。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由千萬噸中子星物質構成的無形嘆息之牆!
箭頭崩斷。箭杆碎裂。
巨大的動能被強行吸收、碾碎。
無數破碎的精鋼零件和毒液,在蕭天策腳下堆積成了一座小小的鋼鐵墳墓。
而他,踩著這些廢鐵。
繼續向前。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怪物……他根本不是人……」
城牆上的影龍衛死士們,心理防線開始出現不可逆的崩潰。他們顫抖著手,連弩箭都無法再次裝填。
秦震天的臉色煞白如紙,他猛地轉過頭,朝著後山禁地的方向悽厲地嘶吼:
「老祖!救命!」
「轟隆!」
就在秦震天話音落下的那個微秒。
無名峰的後山,突然爆發出一陣震動地殼的恐怖巨響。
一道濃郁到極點、猶如實質般的猩紅血煞之柱,直衝雲霄!
緊接著。
整個秦家莊園的地底,亮起了密密麻麻、如同人體毛細血管般交錯的暗紅色陣紋。
這是秦家耗費百年、用無數地脈氣運和爐鼎鮮血澆築而成的終極護宗大陣血煞化龍陣!
在陣法的催動下。
莊園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天空中原本飄落的雪花,在接觸到陣法紅光的瞬間,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血紅色。
一股真正超越了半步化神、屬於「偽真神境」的絕對維度威壓,猶如十萬座大山,狠狠地壓在無名峰的山道上。
空氣變得粘稠如泥沼。
「凡人螻蟻。」
一道不似人類、猶如兩塊砂岩劇烈摩擦的恐怖嗡鳴聲,從後山禁地傳出,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深處炸響。
「敢擾老夫清修。今日,老夫便用這神境法則,將你碾成肉泥,抽出神魂,點天燈!」
伴隨著秦天罡的怒吼。
護宗大陣轟然運轉。
那些交錯的陣紋中,猛地探出上百條由純粹高維血煞能量凝聚而成的猩紅鎖鏈。
每一條鎖鏈,都粗如兒臂,帶著足以溶解鋼鐵的高溫與腐蝕性。從地底破土而出,猶如上百條狂蟒,朝著門外的蕭天策瘋狂絞殺纏繞而去!
神學。陣法。高維能量。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世俗武者陷入絕望的超自然打擊。
蕭天策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那扇高達十米、重達數萬斤的純銅巨門前。
緩緩抬起頭。
「神境法則?」
蕭天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鑿穿了地獄的極致狂妄。
「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什麼叫純粹的物理學!」
拔步。沉腰。脊椎如大龍拉滿!
蕭天策沒有去理會那些絞殺而來的猩紅鎖鏈。
他將體內的無垢罡氣,全部壓縮進雙腿與雙臂的肌肉纖維之中。
迎著那漫天的血色神光。
他猛地探出雙手。
十根猶如冷鍛鋼鐵般粗大的手指,極其野蠻、極其狂暴的,死死卡入了那兩扇純銅巨門中間僅有的一絲閉合縫隙之中!
「嘎吱……」
十米高的銅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蕭天策大拇指扣住銅板邊緣,渾身的肌肉在這一瞬間膨脹到了人類基因的絕對臨界點!
風衣的衣袖直接炸裂成碎片。
青筋猶如一條條暴起的黑龍,順著他的脖頸一直蔓延到太陽穴。
純粹的槓桿原理。
純粹的絕對質量。
純粹的凡人極境!
「給我——開!」
蕭天策喉嚨里發出一聲猶如遠古凶獸般的悽厲暴吼。
腰腹猛然發力。雙臂向外、向後瘋狂撕扯!
「咔嚓!砰隆隆!」
極其刺耳、令人牙酸到極點的金屬撕裂聲,在無名峰上轟然炸響!
那扇象徵著秦家百年門閥榮耀、重達數萬斤、深埋入地基兩米的純銅巨門。
在數千名死士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其粗大無比的精鋼門軸,被純粹的物理蠻力,硬生生地扯斷、扭曲!
緊接著。
整扇左側的十米巨門,被蕭天策連根拔起!
「破軍。」
蕭天策雙手舉著那扇重達數萬斤的純銅巨門,雙腿在重壓下將地面的青石板踩得粉碎。
他死死盯著後山禁地那個散發著紅光的位置。
腰部瘋狂旋轉,借著離心力。
將那扇巨大的銅門,猶如一塊重型門板武器。
朝著半空中的血煞大陣,以及後山禁地。
極其狂暴、蠻不講理的,狠狠砸了出去!
「轟隆!」
空氣在銅門的極速飛行下被徹底排空。
數萬斤的物理質量,加上蕭天策極境爆發的初速度。
這扇銅門,化作了一枚毀天滅地的重型動能隕石!
那些絞殺而來的高維血煞鎖鏈,在接觸到這股純粹物理衝撞的瞬間,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
陣紋崩碎。血光炸裂。
神境法術,在絕對的物理密度碾壓下,被砸出了一片恐怖的真空斷層!
「砰!」
銅門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勢,直接砸穿了秦家的前院,砸碎了中庭的祖師堂,最終余勢不減地轟入了後山禁地的石壁之中!
山體劇烈搖晃。漫天煙塵沖天而起。
蕭天策拍了拍手心裡的銅鏽。
踩著滿地粉碎的陣法殘骸,跨過那道再也沒有大門阻擋的門檻。
大步走入秦家莊園。
「秦天罡。」
「滾出來。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