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逃」兩個字從來不只是兩個字。
它能殺死人第二次。
第一次,是把人關在門後。
第二次,是把他們留給活人的名字也奪走。
零號檔案修正申請生成後,江州地下基地沒有立刻安靜。
相反,所有系統都開始出現權限衝突。
主屏幕左側,是許照提交的修正申請。
右側,是舊封存協議自動彈出的駁回意見。
駁回理由很長。
涉及污染風險。
涉及異常傳播。
涉及當年處置授權。
涉及失蹤人員可能被門後存在同化。
每一條都寫得冠冕堂皇。
每一條都像在說,為了大局,叛逃口徑不能撤。
許照看著那些文字,眼神冷得像冰。
他沒有立刻反駁。
因為他知道,只靠憤怒沒用。
舊封存協議不是一個人。
它是一整套系統。
它把所有不願面對的失敗都包裝成必要。
把所有沒有救回的人都寫成風險。
把所有門內回聲都歸類為污染。
要拆它,不能只砸屏幕。
得一條一條拆證據。
蕭天策坐在控制室邊緣的臨時醫療椅上。
醫護人員正在處理他的右臂。
清創刀碰到腐蝕傷口時,發出細微的滋響。
他臉色沒有變。
念念坐在旁邊,小手攥著糖炒栗子。
她想看。
又不敢看。
最後只好盯著爸爸的臉。
蕭天策低頭。
「害怕就別看。」
念念搖頭。
「我看著你。」
蕭天策沒有再勸。
蘇晚晴站在另一側,手裡拿著剛剛整理出來的待歸名冊。
名冊已經厚了很多。
最前面是零七小隊。
陸沉鋒。
梁陌。
顧南枝。
後面是源相外勤支援組待核人員。
周硯。
以及更多殘缺編號。
再後面,是門內回聲表。
藥箱遺失。
三號爆破釘剩餘一枚。
不要開大門。
先穩住外側。
別把名字寫錯。
每一條都還不能算完整證據。
但每一條都不該被歸為污染誘導。
許照抬頭。
「我們需要證明零七小隊當年沒有叛國。」
蕭戰天靠在牆邊,手臂吊著,臉色仍舊不好。
「視頻不夠?」
許照搖頭。
「舊封存協議會說視頻被污染修飾。」
「求援碼呢?」
「會說求援碼可能是門後誘導。」
蕭戰天冷笑。
「那它什麼都能不認。」
「所以不能只用門後的證據。」
許照看向屏幕。
「要找門外證據。」
控制室安靜下來。
門外證據。
二十多年過去,當年的七號井工程被抹除,源相實驗室被拆分,零號檔案封存,參與者失聯或死亡。
哪裡還有門外證據?
這時,周硯的聲音從外層通訊里傳來。
很低。
「有。」
所有人抬頭。
監控畫面里,周硯坐在三號入口破損門邊。
他身上的灰白紋路被臨時隔離環壓住。
林既白和另一名外勤被大夏武者看押在外層通道。
周硯抬起頭。
「七號井關閉後,所有現場記錄都被收走。」
「但外勤有一項舊規矩。」
許照問:「什麼規矩?」
周硯道:「任務失敗後,外勤隊員必須在個人記錄器里寫一份私人經過。」
「不入正式檔案。」
「只封存在源相黑匣。」
「防止正式報告被污染篡改。」
許照瞳孔一縮。
「源相黑匣在哪?」
周硯看向林既白。
林既白臉色陰沉。
「黑匣不許打開。」
周硯道:「所以它還在。」
林既白冷聲道:「那裡面記錄了太多不能被普通人知道的東西。」
蕭天策抬起頭。
「位置。」
林既白不說。
蕭天策起身。
醫護人員急了。
「蕭先生,傷口還沒處理完!」
蕭天策看著林既白。
沒有走過去。
只是站起來。
這一站,整個控制室的空氣都沉了一分。
林既白眼神微變。
他知道蕭天策現在重傷。
也知道蕭天策不可能再像灰白海里那樣連續爆發。
可有些人哪怕只剩一口氣,也仍舊讓人不想試探。
周硯低聲道:「他不說,我說。」
林既白猛地看向他。
「周硯!」
周硯沒有理他。
「黑匣在七號井原外勤值守點。」
「現代基地施工時,那裡被標成廢棄排水室。」
許照立刻調圖。
廢棄排水室位於負三層東側管廊。
也就是剛剛出現灰白低溫的區域之一。
蕭戰天皺眉。
「那裡現在被反面層覆蓋了。」
許照道:「派機器進去。」
助手立刻放出兩台小型履帶探測器。
探測器沿著管廊進入負三層。
屏幕畫面很快變暗。
灰白霜紋覆蓋牆面。
原本現代化的管廊,在畫面里開始變得老舊。
水泥牆退成裸露岩層。
新式管線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多年前的鋼架和警戒條。
探測器進入反面疊層。
反面疊層里的時間感很怪。
探測器的計時器顯示只過去了十五秒。
畫面上的灰塵卻像積了很多年。
牆邊有一隻倒扣的搪瓷杯。
杯底還壓著半片幹掉的茶葉。
旁邊牆上掛著一件舊外勤雨衣,袖口破了,像有人匆忙脫下後再也沒回來取。
地上有腳印。
很多腳印。
有的朝門外。
有的朝門內。
還有幾道腳印在原地反覆踩踏,像當年有人在這裡來回踱步,等一個不會再被允許打開的命令。
許照看著那些腳印,聲音低了下去。
「這裡不是普通值守點。」
「他們當年一直有人守著。」
周硯從通訊里輕聲道:「守了三個月。」
眾人看向屏幕里的他。
周硯低著頭。
「七號井封存後三個月,外勤輪值沒有撤。」
「每天聽門。」
「每天記錄。」
「後來上面說,繼續聽會增加污染風險。」
「值守點才撤掉。」
蕭戰天問:「記錄呢?」
周硯沉默片刻。
「正式記錄都交了。」
「私人記錄進黑匣。」
他抬頭看向探測器畫面。
「如果黑匣還在,說明至少有人不甘心。」
探測器繼續往前。
畫面里忽然出現一段塗在牆上的字。
字跡很淺。
像用指甲劃出來。
不要把敲門聲寫成風聲。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看見了。
沒人說話。
許照讓操作員停住。
「截圖。」
助手立刻保存。
證據預備項。
牆面刻痕。
內容,反對將門內敲擊記錄為自然噪聲。
這不是決定性證據。
卻是一塊舊時代留下的骨刺。
刺進「污染誘導」那層厚厚的官方說法里。
許照低聲道:「慢一點。」
操作員手心全是汗。
探測器繼續前進。
前方出現一扇鏽蝕鐵門。
門上掛著一塊舊牌。
外勤值守點。
牌子下面,有幾道抓痕。
像有人曾經在門外用手指拼命抓過。
念念看見畫面,小臉白了一下。
「那裡有人哭過。」
蘇晚晴握住她的手。
許照沒有讓畫面停。
探測器伸出機械臂,切開門鎖。
鐵門打開。
裡面很窄。
一張摺疊床。
一隻舊水壺。
牆上貼著已經發黃的值守表。
角落裡,有一隻黑色金屬箱。
箱體不大。
表面沒有現代電子鎖。
只有三道機械撥盤。
周硯隔著通訊看見那隻箱子,呼吸明顯亂了一下。
「就是它。」
許照問:「密碼?」
周硯沉默。
林既白冷聲道:「你敢說,就徹底回不了源相。」
周硯笑了一聲。
「源相還要我嗎?」
他報出三組數字。
七。
九。
三。
操作員輸入。
第一道撥盤打開。
第二組。
一。
一。
二。
第二道打開。
第三組,周硯停了很久。
「零。」
「七。」
「一。」
黑匣咔的一聲打開。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探測器機械臂打開箱蓋。
裡面沒有太多東西。
幾枚舊式記憶晶片。
一支錄音筆。
三張疊得很整齊的紙。
還有半枚金屬銘牌。
許照看見銘牌時,低聲道:「陸沉鋒丟出來的那枚?」
周硯聲音發澀。
「不是。」
「那枚進了正式檔案。」
「這是梁陌的。」
控制室安靜了。
梁陌。
零七二。
門內失蹤。
他的銘牌為什麼在外勤黑匣里?
探測器把物品一件件裝進隔離盒,沿原路返回。
途中,管廊里的灰白霜紋開始加重。
像有什麼東西不想讓黑匣出來。
許照立刻提高探測器功率。
履帶打滑。
畫面劇烈晃動。
一個模糊人影出現在走廊盡頭。
穿舊式重盾裝備。
胸口缺了一塊銘牌。
他站在那裡,沒有靠近。
只是抬起左臂。
像用盾頂住了走廊另一側看不見的壓力。
探測器周圍的灰白霜紋停了一瞬。
梁陌。
他在門內。
卻用某種殘留,給探測器擋了一次反面回卷。
許照聲音發緊。
「快撤!」
探測器衝出管廊。
畫面恢復現代基地。
所有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黑匣被送入控制室。
許照沒有直接打開晶片。
先做污染掃描。
數值很高。
但不是暗紅潮主污染。
是反面長期浸泡後的灰白殘留。
可以隔離讀取。
第一枚晶片插入隔離終端。
畫面亮起。
不是視頻。
是音頻。
嘈雜電流後,傳出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外勤支援組,周硯,七號井關閉後第一小時私人記錄。」
控制室里,周硯閉上眼。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他。
聲音比現在清亮。
也更慌。
「門關了。」
「零七一、零七二、零七三未撤出。」
「正式指揮要求按失蹤處理。」
「但我聽見門內敲擊。」
「三短,兩長,一短。」
「這是求援碼。」
「不是污染。」
「我重複,不是污染。」
音頻里,年輕周硯呼吸很重。
「陸隊讓我們不要開大門,先穩住外側。」
「他還活著。」
「至少在第一小時,他還保持清醒。」
音頻到這裡,忽然被一陣雜音蓋住。
隨後,是另一個人的聲音。
「刪除這段。」
年輕周硯道:「這是私人記錄。」
那人道:「門內回聲已被判定污染誘導。」
年輕周硯怒道:「那是求援碼!」
音頻中傳來撞擊聲。
隨後中斷。
控制室里,沒有人說話。
第一份門外證據出現了。
周硯的私人記錄證明,七號井關閉後第一小時,門內求援碼曾被門外人員確認。
許照立刻道:「歸檔。」
助手手指飛快。
證據一。
周硯私人記錄。
內容,確認門內求援碼非污染誘導。
舊封存協議立刻彈出反駁。
私人記錄未經正式校驗。
記錄者周硯長期接觸反面層,存在認知污染可能。
證據等級不足。
許照看都沒看完。
「標註反駁,不刪除。」
助手一愣。
「反駁也歸檔?」
「歸。」
許照聲音冷硬。
「以後誰看這份檔案,都要知道當時它是怎麼反駁的。」
「不要只留結論。」
「留爭議過程。」
這是許照從零號檔案里學到的最重要一件事。
當年那些人就是把爭議刪掉了。
刪掉門內回聲。
刪掉救援意見。
刪掉私人記錄。
最後正式報告看起來乾乾淨淨。
乾淨到只剩叛逃。
所以這一次,連舊封存協議的反駁也要留下。
讓後來的人知道,不是沒有爭議。
不是沒人反對。
不是所有人都同意把他們寫成叛逃。
助手立刻建立「協議反駁」欄目。
證據一對應反駁,歸檔。
第二枚晶片。
這一次是文字記錄。
來自外勤支援組另一名成員。
記錄內容更短。
零七二梁陌在門縫關閉前,將半枚銘牌擲出,要求外側記錄門內人數。
銘牌被現場指揮收走。
後續未入正式報告。
許照看著黑匣里的半枚銘牌。
原來梁陌也曾把自己的存在丟出來。
可正式報告裡沒有。
第三份,是一張紙。
紙上字跡很潦草。
像匆忙寫下。
顧南枝,零七三,戰場醫療。
門縫關閉前通過通訊器向外側報告。
門內污染具備誘導能力,但求援碼與污染低語可區分。
區分方式,污染低語無呼吸停頓,求援碼存在人體敲擊誤差。
建議繼續分辨,不可一概歸為污染。
下方有簽名。
源相實驗室第三組研究員。
也就是那個被零七一踹出去的年輕研究員。
他出來了。
也寫下了證明。
但這份證明同樣沒有進入正式報告。
舊封存協議再次彈出反駁。
研究員曾直接接觸門內晶體碎屑。
其污染識別報告存在被污染引導風險。
證據等級不足。
許照道:「歸檔。」
助手這次沒有遲疑。
協議反駁,歸檔。
蕭戰天看著屏幕,忽然道:「這玩意兒挺會說。」
許照冷笑。
「是人寫的。」
「什麼?」
「協議不是天生的。」
許照看著那些駁回理由。
「每一條都是當年有人寫進去的。」
「它現在自動彈出來,只是因為當年有人預設了它該怎麼否定別人。」
蕭戰天眼神冷了下來。
「那就把寫的人找出來。」
許照道:「會。」
他打開協議元數據。
很多簽名已經被抹掉。
但其中一個審批代號仍然殘留。
源相總控。
臨時代號,白門。
看到「白門」兩個字,周硯的臉色變了。
許照立刻問:「你知道?」
周硯聲音發緊。
「白門不是一個人。」
「是七號井後,源相內部成立的封存小組。」
「專門處理門後回聲、失蹤口徑和外勤污染。」
「林既白就是白門後期的人。」
眾人看向林既白。
林既白坐在外層隔離位,沒有否認。
他只是看著屏幕。
「白門阻止了更多災難。」
周硯道:「也抹了很多名字。」
林既白沉默。
許照把「白門」代號標入檔案。
證據鏈不只是證明零七小隊沒有叛國。
還牽出了當年是誰把叛逃口徑寫進系統。
這條線比他們預想中更深。
三份證據。
周硯私人記錄。
梁陌半枚銘牌。
顧南枝污染識別報告。
它們來自門外。
不是門內污染能輕易偽造的東西。
舊封存協議仍在駁回。
但駁回理由開始減少。
叛逃口徑旁邊,出現一個紅色標記。
證據衝突。
蕭戰天看著這四個字。
「還不撤?」
許照道:「還不夠。」
「為什麼?」
「系統會要求上級覆核。」
蕭戰天冷笑。
「當年那個上級?」
許照沒有說話。
蘇晚晴忽然開口。
「那就不等它給結論。」
眾人看向她。
蘇晚晴把名冊翻到零七小隊那一頁。
她拿起筆,把「原記錄,叛逃」四個字劃掉。
然後在旁邊寫下。
門內失蹤。
待接回。
這不是系統結論。
只是她的名冊。
可念念立刻在旁邊畫了一盞燈。
許照看著那一頁。
幾秒後,他在臨時檔案庫里同步改寫。
原記錄,叛逃。
當前臨時修正,門內失蹤,待接回。
狀態,待正式覆核。
他按下確認。
系統彈出警告。
無上級授權。
許照沒有猶豫。
用自己的權限簽名。
許照。
江州反面穩定計劃臨時負責人。
確認。
警告沒有消失。
但記錄生成了。
灰白海里,零七小隊的舊門線驟然亮起。
陸沉鋒。
梁陌。
顧南枝。
三個名字不再掛在「叛逃」下面。
而是站到了「門內待歸」里。
舊門深處,傳來三聲回應。
咚。
咚。
咚。
周硯坐在外層通道里,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他抬手捂住臉。
灰白紋路從他臉側退下去一點。
「他們沒有叛國。」
他說。
像對自己說。
也像對那扇二十多年沒打開的門說。
「他們沒有叛國。」
蕭天策看著主屏幕上的臨時修正記錄。
這句話通過基地內部廣播傳了出去。
不是許照故意開全頻。
而是三號入口那邊的通訊線路受損,周硯的聲音被串進了幾個公共頻道。
負三層管廊里,正在搶修穩定線圈的工程師聽見了。
外層醫療區里,正在縫合傷口的護士聽見了。
安保通道里,靠牆喘息的年輕武者也聽見了。
他們大多不知道零七小隊是誰。
也不清楚二十多年前七號井到底發生過什麼。
可「他們沒有叛國」這句話,太容易聽懂。
一名工程師低頭看著手裡的線圈,忽然問旁邊人。
「那之前為什麼說叛逃?」
沒人回答。
因為答案很難聽。
也因為他們正在親眼看見這個答案被拆開。
醫療區里,老護士把顧南枝的備用醫療包放得更正了一點。
「沒叛國就好。」
她低聲說。
「醫療兵最怕這個。」
年輕護士問:「怕什麼?」
「怕救人沒救回來,最後還被說成害人。」
老護士沒再說。
她繼續給傷員縫合。
針線穿過皮肉。
傷員疼得發抖。
她卻縫得很穩。
這份穩,也像是在替顧南枝證明什麼。
外層通道里,安保隊長看著屏幕上「門內失蹤,待接回」幾個字,忽然把斷刀插在身前。
他對身旁年輕武者道:「記住。」
「以後如果我死在門外,別給我寫失蹤叛逃。」
年輕武者臉色一變。
「隊長。」
安保隊長道:「我說如果。」
「寫戰死。」
「寫守門。」
「寫沒守住也行。」
「但別寫我跑了。」
年輕武者眼睛紅了。
「不會。」
安保隊長點頭。
「那就行。」
這些話沒有進入正式檔案。
可它們像無數細小回聲,隨著基地內部廣播和人的低語,在江州地下擴散。
灰白霜紋被這些回聲壓得慢了一點。
不是因為它們強。
而是因為潮主和舊封存協議都害怕一件事。
害怕活人開始在意死者到底被怎麼寫。
只要活人在意,叛逃兩個字就不再能悄無聲息蓋住所有人。
他沒有說什麼。
只是把那半枚梁陌銘牌拿起來。
銘牌很冷。
上面有一道缺口。
像被門縫硬生生夾斷。
蕭天策把它放到陸沉鋒、梁陌、顧南枝三人的名冊旁邊。
「繼續找。」
許照點頭。
「不止零七小隊。」
隨著叛逃口徑被臨時修正,更多舊編號開始從反面層里浮出。
有的屬於外圍救援隊。
有的屬於源相技術組。
有的屬於外勤後續處置人員。
這些編號浮出的方式各不相同。
外圍救援隊的編號,多半伴隨著敲擊聲。
像有人還在門外值守點裡記錄門內迴響。
源相技術組的編號,則常常伴隨著破碎實驗數據。
晶體碎屑。
門框溫度。
污染低語頻率。
求援碼人體誤差。
每一項都不完整。
卻都能證明,當年並非所有技術人員都把門內聲音視為污染。
外勤後續處置人員的編號最混亂。
他們一部分參與封存。
一部分試圖救援。
一部分後來成為舊協議執行者。
有功。
有錯。
有沉默。
有幫凶。
許照沒有把他們簡單歸進同一類。
他建立了三個子項。
參與救援。
參與封存。
狀態不明。
蕭戰天看著屏幕,說了一句:「麻煩。」
許照道:「是麻煩。」
蕭戰天道:「但比叛逃兩個字順眼。」
許照點頭。
「因為叛逃太省事。」
省事的東西,往往最容易害死人。
他們不一定都無辜。
也不一定都犧牲得光明。
可至少,從這一刻開始,不能再用一個「叛逃」全部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