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部的首領看著李懷安,眼裡的凶光像是要吃人。
他腰間的彎刀已經拔出了一半,刀鋒在驛站昏黃的燈火下閃著寒光。
「李院長,我們大汗說了,水泥我們要,錢也要!」
他往前踏了一步,地上的碎玻璃被踩得咯吱作響。
「你的頭蓋骨,正好拿來給我們大汗當酒杯!」
李懷安沒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按下了那根黑色短棍頂端的按鈕。
一道藍色的電弧瞬間從短棍的頂端竄出,帶著噼里啪啦的聲響,直接打在了首領握刀的手腕上。
首領的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手裡的彎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嘴巴張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白色的泡沫從嘴角不斷湧出。
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在空氣中迅速瀰漫開來。
他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地上,頭髮根根豎起,像一隻被拔光了毛的刺蝟。
驛站里另外兩名阿史那部的勇士徹底看傻了。
他們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變成了純粹的恐懼。
其中一個下意識地想去拔刀,但手剛碰到刀柄,就停住了。
因為一輛吉普車的大燈已經將他們完全籠罩,那刺眼的光芒讓他們睜不開眼。
鐵虎從車上跳下來,動作麻利地將兩挺黑洞洞的馬克沁機槍架在了車頂上。
槍口緩緩轉動,對準了剩下的兩名使者。
「兩位,想嘗嘗這玩意兒不?」
鐵虎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一息三千六百轉,保證送你們去見長生天,功德無量。」
那兩名勇士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們是草原上最兇悍的狼,可見過這種陣仗。
那黑色的槍口仿佛是地獄的入口,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李懷安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地上還在輕微抽搐的首領。
「回去告訴查干,玻璃碎了,是因為你們的路太顛。」
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另外兩名使者心頭。
「想要不顛,就得修水泥路。」
李懷安從懷裡掏出一包北境產的香菸,給自己點上一根。
「水泥,我可以打折賣給他。」
「至於修路的圖紙,那得另外算錢。」
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在燈光下繚繞。
「還有,以後跟我談生意,記得把刀收好。」
「我不喜歡別人用手指著我,更不喜歡別人用刀指著我。」
那兩名使者像小雞啄米一樣瘋狂點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懷安揮了揮手。
「鐵虎,把這位朋友,還有他帶來的這些『特產』,都給他們裝回車上。」
鐵虎嘿嘿一笑,走過去,像拎小雞一樣把那個昏迷的首領拎了起來,隨手扔進了他們的馬車裡。
然後,他又把那箱子碎玻璃「嘩啦」一下倒了進去,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李院長說了,東西還給你們,別說我們北境人小氣。」
鐵虎拍了拍手,又從吉普車上搬下來一箱包裝精美的木箱子。
他打開箱子,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二十瓶北境二鍋頭。
濃郁的酒香瞬間飄散出來。
「這個,是我們李院長給你們的精神損失費。」
鐵虎把酒箱子重重地放在馬車上。
「回去的路上慢點喝,別又給顛碎了。」
「告訴你們的查干大汗,別說我李院長做事不敞亮。」
做完這一切,李懷安掐滅了菸頭,轉身準備上車。
「等等!」
其中一名稍微膽大點的阿史那使者顫抖著開口。
「李……李院長,我們……我們大汗還說了,那……那批滑翔翼……」
李懷安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滑翔翼怎麼了?」
「那些藤蔓……現在還在長,已經……已經快把野狼谷給填滿了。」
那名使者臉上滿是驚恐。
「我們用火燒,用刀砍,都沒用,那東西長得太快了。」
「大汗想問問,有沒有……解藥?」
李懷安笑了。
「解藥?」
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那是『超級生長素』,專門給你們草原綠化用的,是好東西,要什麼解藥。」
「想要它不長也行,等你們什麼時候把水泥路修到野狼谷,它自己就停了。」
吉普車發出一聲轟鳴,掉頭衝出了驛站,只留下一股濃重的尾氣和兩個呆若木雞的阿史那使者。
馬車上,那個被電暈的首領悠悠轉醒,他摸著自己焦黑的手腕,聞著滿車的酒香和自己身上的烤肉味,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恐懼。
「師父,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車上,鐵虎一邊開車一邊問。
「這幫傢伙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記不住疼。」
「不用著急。」
李懷安看著後視鏡里越來越遠的驛站燈火。
「查干是個聰明人,他會想明白的。」
「硬碰硬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是工業的時代。」
「他修碉堡,是想學我的形,但他學不會我的神。」
李懷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兩挺馬克沁,不是給那兩個小嘍囉看的。」
「是給查干看的。」
「讓他知道,水泥雖然硬,但我的子彈,比水泥還硬。」
吉普車一路疾馳,返回了京城。
玄武街的「北境奢華生活館」門口,依舊排著長龍。
那些管家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望著緊閉的大門。
李懷安沒有停車,直接開回了駐京辦。
姬如雪正在大廳里等他,神色有些焦急。
「怎麼了?」
李懷安脫下風衣,隨手遞給旁邊的衛兵。
「七皇子那邊出事了。」
姬如雪遞上一份電報。
「通州碼頭,漕幫的人和朱經理的人對峙起來了。」
「漕幫的老大叫『龍王』,他手裡有一批馮保當年留下來的火器,很扎手。」
「朱經理雖然封了碼頭,但漕幫的人仗著人多,硬是不肯交出帳本,還打傷了我們兩個兄弟。」
李懷安接過電報,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龍王?」
他冷笑一聲。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火器厲害,還是我的馬克沁厲害。」
「鐵虎!」
「到!」
「通知下去,武裝帶扣緊,子彈上膛。」
李懷安把電報捏成一團。
「去通州,給朱經理撐腰。」
「我讓他去收帳,不是讓他去挨打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把那兩挺剛從阿史那使者那兒收回來的馬克沁,也帶上。」
「正好,讓通州的朋友們,也看一場煙火表演。」
窗外,京城的夜色深沉。
但在這片深沉之下,一股新的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攪動著整個大乾的根基。
從奢侈品的審美,到草原的軍事格局,再到漕運的經濟命脈。
李懷安的網,已經悄然撒開。
而現在,是時候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