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肅清內部。」
楊辰的眼神,冷了下去。
「夏宮裡,有多少人是東宮的眼線,殿下心裡有數。我現在就把錦衣衛交給你,立刻清查,一個不留。」
「第二,加強防備。」
「我會調派城防軍,將夏宮圍起來,一隻蒼蠅都不許飛進來。」
「第三,聯絡盟友。」
「我會立刻派人,傳信給所有心向陛下的官員,讓他們即刻入夏宮議事。我們必須結成同盟,共同進退。」
楊辰語速極快,條理清晰。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錘子,重重敲在趙承界的心上。
他沒有半分猶豫,重重點頭。
「好!一切,都聽楊少卿安排!」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也是他,翻盤的開始。……
東宮。
「哐當!」
名貴的青花瓷瓶,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趙承乾雙目赤紅,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在殿內來回踱步,胸膛劇烈起伏。
「楊辰!楊辰!」
他嘶吼著,將案几上的所有東西,全部掃落在地。
奇恥大辱!
這是他自出生以來,從未受過的奇恥大辱!
被人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逼得下跪。
那一句「請回吧」,比用金鐧抽在他臉上,還要讓他難受一萬倍。
那是憐憫,是施捨!
元寶和元琛兄弟倆,快步從外面走進來,看到這一幕,對視一眼,皆是滿臉陰沉。
「殿下,息怒!」
元寶上前一步,沉聲勸道。
「發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息怒?你讓本宮怎麼息怒!」
趙承乾一把揪住元寶的衣領,唾沫星子都噴到了他的臉上。
「本宮的臉,都被他踩在腳底下了!你讓本宮息怒?」
元寶任由他抓著,眼神卻異常冷靜。
「殿下,當務之急,不是發怒,是想辦法,怎麼殺了他!」
「殺了他?」
趙承乾鬆開手,慘笑一聲。
「怎麼殺?他現在手握金牌金鐧,父皇是他最大的靠山!誰敢動他?」
「明著不行,就來暗的。」
一直沒說話的元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楊辰現在去了夏宮,身邊只有兩百玄甲兵。只要我們能調動足夠的人手,將夏宮圍死,他插翅難飛!」
元寶點了點頭,接過話頭。
「我元家在北地軍中,還有些舊部。駐紮在京郊的,就能調動三千人。」
「另外,必須立刻派人去定王府。」
「定王徐中信,手握京城防務,為人貪婪。我們許以重利,不怕他不心動。」
「只要定王肯出兵,封鎖全城,再由我們的人,攻打夏宮。屆時,楊辰和老二,都得死!」
趙承乾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
他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對,殺了他們。
把他們全部殺光。
「好!就這麼辦!」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立刻去辦!本宮要楊辰,死無葬身之地!」
……
使臣館驛。
孫浩然在房間裡,坐立不安。
孫婉晴的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盤旋。
送回曲盈?登門賠罪?他做不到。
他的驕傲,他的自尊,不允許他這麼做。
可不做,又能怎麼辦?
楊辰現在的威勢,誰能抵擋?
孫婉晴坐在窗邊,安靜地喝著茶,仿佛沒看到自己哥哥那副糾結的樣子。
她已經放棄勸說他了。
一個侍女,悄無聲息地從外面走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孫婉晴微微點頭,揮手讓她退下。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目光投向窗外。
大業朝堂,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不過,越渾,才越有機會。
父親的棋,可不止一步。
角落裡,曲盈安靜地站著,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送回去。
她像個物件,被人送來送去。
她不甘心。
剛剛,她聽到了一個消息。
楊辰去了夏宮。
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她有一種直覺。
楊辰,不會輸。
她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她必須回到楊辰身邊。
只有在那裡,她或許,才能找到一線生機,才能救出遠在大漢的母親。
她悄悄抬起頭,看了一眼孫浩然,又看了一眼孫婉晴。
心裡,一個計劃,慢慢成形。
楊辰從夏宮出來,天色已近黃昏。
宮門外,一隊城防軍已經接管了防務,甲冑森然,長戟如林。
見到楊辰,為首的將領立刻上前,躬身行禮。
「楊少卿。」
楊辰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翻身上馬。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路朝著皇宮疾馳而去。
夏宮這邊,交給趙承界和錦衣衛,足夠了。
太子吃了這麼大的虧,元家現在肯定已經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但他們蹦躂不了多久。
因為,他要去見的,是這大業王朝真正的主人。
御書房。
趙恆負手而立,站在一幅巨大的疆域圖前,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
他沒有回頭,聲音聽不出喜怒。
「都解決了?」
「妥了。」
楊辰走到他身旁,隨口應道。
「二殿下很上道,錦衣衛也已進駐夏宮,正在幫他打掃屋子。」
「元家和太子,現在應該在東宮抱頭痛哭。」
趙恆轉過身,看著楊辰,眼神複雜。
有欣慰,有憤怒,還有一絲難以察殿的疲憊。
「承乾他,真的要為了元家,做到這個地步?」
「陛下,這不是他要做到什麼地步,是元家,想讓他做到什麼地步。」
楊辰說得很直接。
「太子殿下或許有兄弟之情,但元家沒有。在他們眼裡,只有元家的富貴榮華,沒有陛下的江山社稷。」
趙恆沉默了。
許久,他才嘆了口氣。
「你今天,讓太子下跪了。」
「是他自己要跪的,攔都攔不住。」
楊辰一臉無辜。
「臣用金鐧擋了一下,還怕傷著他金貴的膝蓋。」
趙恆被他這副樣子氣笑了。
「你這張嘴,遲早要吃大虧。」
「那也得看是誰讓臣吃虧。」
楊辰話鋒一轉。
「陛下,眼下還有個更要緊的事。」
「為了繼續穩固你的地位,我之前跟你說的那些事情,陛下考慮的如何?」
趙恆眉頭緊鎖。
楊辰之前跟他說,現在大業看似百姓安居樂業,實則需要用錢改善的地方太多了。
北地鐵礦需要擴建,南邊水利也要修繕,而且他也因為太子的問題這麼多天,都沒有精力去想。
「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那個辦法?」
趙恆來了興趣。
「記得,你說要辦婚宴,不過......。」
「真的要和大漢那個女官,金智恩?」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