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裡,御花園。
趙夕帶著貼身丫鬟詩情在御花園賞花。
「公主,您看這朵牡丹開得多好。」
詩情指著一朵盛開的姚黃,眼神有些激動,趙夕霧有些不自在,眼神不時瞟著假山後面。
剛才她好像看見元貴妃和元寶一前一後走了過來。
兩人行色匆匆,神色緊張,像是偶遇,「詩情,我們去那邊看看。」
趙夕霧拉著詩情走到假山後面。
果然元貴妃和元寶坐在角落裡低聲談論。
他們因為離得近聽不清這裡說些什麼,但他們看起來卻十分親密。
元寶情緒激動,要拉元貴妃的袖子,被元貴妃悄悄躲了開。
元貴妃四處張望,眼裡充滿侷促的神色,這哪裡是姐弟之間的樣子。
趙夕霧心中猶豫再三,她示意詩情不要說話,拉她退了回去。
「公主,他們……」
「噓。這件事不要說。你以後多留意元貴妃和元寶。」
她有種直覺,這兩人肯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這件事,必須找一個機會告訴楊辰。
孫府的暖閣里,薰香裊裊。
孫婉晴將一盞剛沏好的茶推到兄長孫浩然面前,茶水清亮,映著她平靜無波的臉。
「哥,楊辰大婚,賀禮備下了嗎?」
孫浩然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動作帶著幾分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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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什麼賀禮?他還嫌我們孫家不夠丟人?刺殺金智恩都失敗了,現在京城裡誰不看我們的笑話。」
他一想到楊辰那張臉,就氣不打一處來。
「元家那幫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所以,賀禮要更重。」
孫婉晴慢條斯理地為他續上茶,「不僅要重,還要送得人盡皆知,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孫家的誠意。」
「什麼?」
孫浩然以為自己聽錯了,「婉晴,你糊塗了?我們跟他已經撕破臉了,還上趕著送禮,這不是犯賤嗎?」
「哥,你覺得,一場婚宴,楊辰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孫婉晴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一個問題。
「還能是什麼?娶那個大漢女人,聯姻唄。」
孫婉晴輕輕搖頭,拿起一顆白子,在棋盤上落下。
「他要的,是元家的罪證。一場婚宴,京城權貴雲集,正是他收網的最好時機。到那時,元家倒台,太子失勢,二皇子上位,楊辰就是最大的功臣。」
孫浩然的呼吸一滯,他盯著棋盤,腦子裡飛快轉動。
「你的意思是,楊辰早就布好了局,就等著元家往裡跳?」
「元家已經跳進去了,」
孫婉晴的語氣很淡,「我們孫家,不能再跳。所以,這份厚禮,是送給二皇子看的,也是送給楊辰看的。我們得讓他明白,孫家願意緩和關係,至少,現在願意。」
孫浩然沉默了,他這個妹妹,看事情總是比他透徹。
他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
「好,就按你說的辦。但這口氣,我咽不下。」
「這口氣,不用咽。」
孫婉晴的指尖捻起一顆黑子,輕輕落在棋盤的另一處,「楊辰想要安安穩穩地辦完婚宴,收下大禮,哪有那麼容易的事。」
她的眼神落在暖閣角落裡一個安靜侍立的身影上,那是曲盈。
孫浩然走後,孫婉晴才看向曲盈,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曲盈,你來我孫家,也有些時日了。」
曲盈躬身,「全憑小姐收留。」
「我哥哥把你送給楊辰,是讓你去打探消息的,可你似乎,什麼都沒傳回來。」
孫婉晴把玩著棋子,視線卻像刀子一樣落在曲盈身上。
曲盈的心猛地一沉,「楊辰此人,戒心很重,我……我找不到機會。」
「找不到機會?」
孫婉晴笑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還是說,你覺得楊辰是更好的靠山?」
她站起身,走到曲盈面前,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
「別忘了,你母親還在大漢的冷宮裡。你每在大業多待一天,她就多受一天罪。你若是不聽話,我可不保證,她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威脅赤裸裸地擺在眼前。
曲盈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臉色瞬間煞白。
孫婉晴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紙包,塞進曲盈的手心。
「婚宴那天,找機會把這個下到酒里。事成之後,我自會想辦法,讓你母親安然無恙。」
「這是……」
「迷藥而已,不會要人命。」
孫婉晴重新坐回棋盤邊,「我只要場面亂起來,好去取一樣東西。楊辰的書房裡,藏著元家私通大漢的證據,我要你,趁亂把它拿到手。」
曲盈捏著那包藥粉,手心冰涼。
她很清楚,這不止是迷藥那麼簡單。
一旦做了,她就徹底成了楊辰的敵人,也成了孫婉晴用完即棄的棋子。
可她母親的命,就攥在孫婉晴手裡。
夜色深沉,宋府書房的燈還亮著。
宋聽雲看著眼前滿臉淚痕、惶恐不安的曲盈,心裡泛起波瀾。
她沒想到,孫婉晴的手段如此狠毒。
「你是說,孫婉晴讓你在婚宴上下藥,然後盜取元家的罪證?」
曲盈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哭腔,「宋小姐,我真的沒辦法了。我母親她……」
「你先別哭。」
宋聽雲遞過去一方手帕,「你選擇來找我,而不是直接聽從孫婉晴的安排,說明你心裡,是信楊辰的。」
曲盈抽泣著,沒有說話。
她確實在賭,賭楊辰的人品,賭他不會見死不救。
「這件事,我會告訴楊辰。」
宋聽雲的聲音沉靜下來,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孫婉晴想坐收漁利,那我們就將計就計。你先回去,就當什麼都沒發生,按照她說的去做,但要記住,無論她讓你做什麼,你都要想辦法先告訴我。」
「可是……我母親……」
「你放心,」
宋聽雲看著她的眼睛,「楊辰答應過會救你母親,就一定會做到。他不是言而無信的人。我們也會保證你的安全。」
送走曲盈,宋聽雲沒有片刻耽擱,立刻去了楊府。
楊辰聽完她的敘述,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指節輕輕敲著桌面。
「孫婉晴,倒是比她那個草包哥哥聰明得多。」
「她想趁亂取證,坐收漁利,把我們都當成棋子。」
宋聽雲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
「那就讓她來取。」
楊辰的嘴角挑起一個弧度,「我倒要看看,她有沒有這個本事。」
他看向宋聽雲,「這次,又要辛苦你了。」
「我們之間,還用說這些?」
宋聽雲嗔了他一眼,隨即正色道,「登雲樓的安防,需要重新布置。孫家和元家安插的眼線,必須在婚宴前全部拔除。」
「我已經讓錦衣衛的人在暗中排查了。」
楊辰說道。
「錦衣衛行事,動靜太大,容易打草驚蛇。」
宋聽雲顯然有自己的考量,「我讓穀雨去一趟,她是登雲樓的老人了,誰是誰的人,她心裡有數。讓她配合錦衣衛,以更換酒水、清點庫房的名義,悄無聲息地把人換掉,布置我們自己的人手。」
楊辰看著她,這個聰慧的女子,總能想到他前面的事情。
「好,就按你說的辦。」
「還有曲盈,」
宋聽雲頓了頓,「她是個可憐人,也是這次計劃的關鍵。我們必須護住她。」
「放心,我已派人暗中盯著孫府,孫婉晴動不了她。」
楊辰站起身,走到窗邊。
「一張大網已經鋪開,就等著魚兒自己游進來了。」
窗外,月色如水,京城的夜,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