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師父說過,肌肉練得太死就只是一堆掛在骨頭上的贅肉,打架的時候不僅使不上勁還會拖累關節。」
「你這一身少說五十斤肌肉,真動起手來,連我三招都接不住。」
這話把肌肉男的肺都氣炸了,他在道上混了十幾年,練過散打練過拳擊還拿過市級比賽的獎牌。
現在一個穿物業制服的保安告訴他,他接不住三招。
「你他媽的找死是不是。」
肌肉男擼起袖子就要動手,旁邊幾個富家女嚇得往後退了兩步,那個網紅卻把鏡頭懟得更近了。
直播間的彈幕瘋了一樣往上刷,在線人數從兩萬漲到了五萬。
「打啊快打啊」
「保安小哥加油乾死那個死肌肉」
「這要是被一拳打趴下就太丟人了」
肌肉男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他往前走了一步,跟王大強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小子,我給你個機會,現在跪下來給老子道歉,這事就算了。」
王大強站在原地沒動,他的目光從肌肉男的眼睛移到他的肩膀,又從肩膀移到他的胯部。
這個人的下盤不穩,重心靠前,出拳的時候肯定會先動右肩。
這些破綻在他眼裡跟寫在臉上一樣清楚。
「你確定要在這兒動手。」
「怎麼,怕了。」
「我是怕你一會兒躺地上起不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太丟人。」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肌肉男的怒火,他練了十幾年的格鬥,跟人動手無數次,從來沒輸過。
現在一個保安當著一群女人的面說他會躺地上起不來,這比罵他祖宗還讓他受不了。
「去你媽的!」
肌肉男一拳揮了出來,這一拳帶著他全身的力氣,目標是王大強的面門。
直播間人數剛剛還五萬,眨眼就突破八萬,彈幕擠滿整塊屏幕。
「完了,這一下下去,臉估計得變形。」
「保安兄弟快避開啊,那拳頭跟砂鍋似的。」
「天,這大塊頭練家子吧,一看不是普通人。」
瑜伽服那堆太太往後縮了兩步,其中一位拎著愛馬仕,直接捂住眼睛不敢瞧。
她們本來是出來看王大強的,但那大臂膀實在嚇人,單只胳膊比她們的大腿都粗。
這肌肉男的拳頭距離王大強的臉,剩不到一尺,拳風颳臉。
在所有人等著看血濺當場時,王大強忽然動了。
他不閃不擋,只抬手,正了正頭上的保安帽。
這一舉動把肌肉男看愣了,拳馬上就到鼻樑了,還顧著擺弄帽子。
「找死。」
肌肉男很明顯加了勁,拳頭直奔面門打來。
王大強身體反倒向前探,肩膀一送,主動迎了上去。
砰——
那聲悶響壓得人心裡發緊,富婆們覺得像錘子砸進沙袋。
肌肉男的拳頭結結實實落在王大強肩頭,現場氣氛瞬間變了。
王大強一動不動,肌肉男卻像破傘一樣倒著飛了出去。
三米遠。
他在半空劃了個弧線,頭朝下直接扎進湖裡。
水花揚起差不多兩米高,湖邊正做瑜伽的幾個人全身濕透了。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
彈幕停頓了兩秒,又像水一樣湧上屏幕。
「這事是真的。」
「剛才保安其實在做什麼,我沒看錯吧。」
「這麼一撞兩百斤飛出去了,這還只是保安。」
網紅手拿自拍杆一直在抖,鏡頭晃個不停。
旁邊那幾位富婆愣住了,都清楚那壯漢平時有多能練。
可就這麼一下下水裡去了,現場比電影還難以置信。
湖裡的壯漢死命往上冒頭,還在嗆水。
王大強走到湖邊,俯視著他。
「你身體太僵,氣不通,練再壯也白搭。」
「回去多拉拉筋。」
這兩句比剛才那一下更讓對方難受。
打了這麼多年,他從沒遇到這種結局。
被保安一頂就下了水,這臉算是徹底丟了。
王大強沒有再看他,掉頭往涼亭走,一群富婆追了上來。
「你剛那動作怎麼做到的?」
「你練過嗎,哪個流派?」
「加個微信吧,回頭聊聊。」
王大強一句沒回應,畢竟剛才動用了內力,早上又消耗太多,氣有些亂。
他得找個安靜地兒緩緩。
小區東邊有個涼亭,平時幾乎沒人去,他就朝那走。
繞過人工湖的別墅,穿過假山,石涼亭出現在視野里。
王大強停下。
涼亭里已經有兩個人在下棋,一個年紀大的穿著灰色唐裝,白頭髮,坐得很正,跟四周氣氛都不搭。
年輕女人短髮齊下巴,黑色風衣,神色很冷。
王大強立刻反應過來,眼前這兩個人絕不尋常。
他正想掉頭,老頭手裡的棋子掉在棋盤,「嗒」一聲。
「首長!」
短髮女人站起來,老者身體向旁倒,直接從石凳滑下去。
王大強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看見老者的臉色在瞬間變成了青紫色,那是心脈淤堵的症狀。
短髮女人一邊扶著老者一邊往外掏手機,手指按在屏幕上瘋狂地撥號。
「首長你撐住,救護車馬上就到。」
王大強往前走了兩步。
「救護車來不及了,他心脈堵死了,最多撐三分鐘。」
短髮女人的手機掉在地上,她抬起頭看向王大強,眼睛裡全是殺意。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我是這個小區的物業保安,他的病我能治。」
「少廢話,退後!」
短髮女人從風衣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槍,槍口對準了王大強的胸口。
她是秦老的貼身警衛員葉冰,跟了秦老二十年,見過無數刺殺和陰謀。
一個來路不明的保安在這個時候出現,她第一反應就是刺客。
「你要是想讓他死就繼續攔著。」
王大強無視那把槍,抬腳跨進了涼亭。
葉冰的槍口跟著他的身體移動,但她的手指沒有扣下扳機,因為她發現自己的準星根本跟不上這個保安的速度。
王大強蹲在秦老身邊,手指搭上了老者的手腕。
脈象亂成一團糟,心脈里有一股陳年的煞氣在翻湧,比他見過的任何病症都兇險。
「他年輕時候受過槍傷。」
葉冰的槍口晃了一下,這話她聽懂了,秦老三十年前在邊境受過一槍,彈片留在體內一直沒取出來。
「那顆彈片裡帶著屍煞,戰場上死人太多了,煞氣滲進了金屬里,這麼多年一直在侵蝕他的心脈。」
「你怎麼知道這些。」
「別廢話,讓開。」
王大強的手指在秦老的胸口點了三下,然後又在他的背上點了兩下。
他調動體內的純陽真氣往秦老的心脈里灌,那股陳年的煞氣像是被驚動了一樣瘋狂反撲。
王大強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他的真氣本來就不穩定,現在強行沖刷這股煞氣等於是在透支自己。
葉冰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幕,手裡的槍已經放下了,她看得出來這個保安不是在演戲。
五分鐘過去了,秦老的臉色從青紫變成了蒼白,然後又從蒼白變成了淡紅。
十分鐘的時候,老者的嘴巴突然張開,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那血黏稠得像墨汁,落在地上還冒著一絲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