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不出病因不代表是什麼因果病,只是現有的技術手段還不夠先進。」
「不夠先進,那你們就眼睜睜看著他死。」
王大強的聲音越來越沉,他的力氣在快速流失,但他的氣勢在往上漲。
「我告訴你們他為什麼會病,他去老城區視察的時候踩到了一個陣眼。」
「那個陣眼是冥叔用來匯聚陰氣的,踩上去的人會被陰氣侵入五臟六腑。」
「陰氣這種東西你們的機器掃不出來,但它會一點一點吞噬人的生機。」
「他身上帶的那塊玉佩替他擋了一劫,不然他第一天就死了。」
宋雨霏的臉色變了,她知道爺爺身上帶著一塊玉佩,那塊玉佩是她奶奶留下的。
爺爺昏迷之後她想把玉佩拿下來,但玉佩已經變成了漆黑的顏色,而且燙得嚇人。
「你怎麼知道我爺爺身上有玉佩。」
「我不知道,是秦老告訴我的。」
宋雨霏轉頭看向秦老,秦老從兜里掏出那塊黑色的玉佩。
「這是我剛才給他看的,他一眼就認出了上面的符號。」
「這是道家的護命符,你奶奶應該不是普通人。」
宋雨霏接過玉佩,她的手在發抖,奶奶確實不是普通人。
奶奶生前從來不去醫院,生病了就自己熬藥喝,熬的藥比中藥還怪。
她問過爺爺奶奶是做什麼的,爺爺只說奶奶年輕的時候在茅山待過。
「你是茅山的人。」
「茅山正宗,李長生的徒弟。」
宋雨霏聽到李長生這個名字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
奶奶臨終前說過一句話,說她這輩子最佩服的人就是李長生。
「李長生已經死了三十年了,你憑什麼說你是他的徒弟。」
「我憑這個。」
王大強把手裡的塑膠袋往前遞了一步,那個動作讓他差點栽倒。
「這裡面是極陽草,百年一生,專門克制陰氣入體的病症。」
「你們的專家治不了的病,我能治。」
宋雨霏盯著那個髒兮兮的塑膠袋,她不知道該不該信。
劉博文這個時候跳了出來,他指著王大強的手大聲喊。
「極陽草,你從哪弄來的極陽草,這種東西三十年前就絕種了。」
「你手裡那個袋子裡裝的八成是染了色的草根,想騙誰呢。」
「我在濟世堂見過孫廣德,他親口說極陽草早就沒了。」
王大強沒有跟他廢話,他把塑膠袋打開了。
袋口剛剛裂開一條縫,一股熱浪就從裡面涌了出來。
這股熱浪不是比喻是真實的溫度變化,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原本被空調吹得冰涼的走廊瞬間變得溫暖起來,像是有人在這裡點了一盆火。
劉博文的臉色變了,他是醫學專家,他知道草藥不可能產生這種物理反應。
除非那東西不是普通的草藥,是真正吸收了天地精華的靈藥。
「這東西哪來的。」
「軍事禁區的地下防空洞,那裡有一窩陰煞蟲守著,我從蟲窩邊上拔的。」
劉博文聽到陰煞蟲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血色全退了。
他是省軍區總醫院的院長,他知道禁區裡有什麼東西。
那個防空洞是當年戰時修建的工事,後來被封禁的原因從來沒有公開過。
但他聽過傳言,說那裡面有不乾淨的東西,進去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出來的。
「你從那裡面出來的。」
「不然呢。」
劉博文的嘴張了兩下沒發出聲音,能從那個地方活著出來的人他不敢惹。
宋雨霏看著王大強手裡的那株草,紅色的根莖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你確定這東西能治我爺爺的病。」
「六成把握。」
「只有六成。」
「六成已經是最高了,你們那些專家連一成把握都沒有。」
宋雨霏咬著牙看了王大強三秒鐘,然後她轉身往特護樓里走。
「跟我上去。」
劉博文想攔但被宋雨霏瞪了一眼,那一眼讓他的手縮了回去。
宋雨霏是首長的孫女,她的決定他沒資格反對。
電梯往上走的時候王大強靠在牆上,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了。
續命丹的藥效已經完全消散,他現在全靠意志在撐著。
電梯門開了,頂層的走廊比樓下還要嚴肅,每隔三米就站著一個特衛。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門,門上掛著特護病房四個字。
門口站著兩個穿白大褂的人,正在激烈地爭論著什麼。
「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再用激素他的腎就廢了。」
「不用激素還有什麼辦法,你告訴我還有什麼辦法。」
兩個人看見宋雨霏走過來的時候停止了爭吵,但臉上的表情都很難看。
「情況怎麼樣。」
「不好,血壓在掉,心率也在掉,最多還能撐二十四小時。」
宋雨霏的手攥成了拳頭,二十四小時比秦老說的四十八小時少了一半。
「讓他進去。」
兩個醫生看見王大強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跟劉博文一模一樣,全是嫌棄和不信任。
「宋處長,這種人怎麼能進無菌病房。」
「我讓他進他就進,出了事我負責。」
病房的門被打開了,裡面的設備比王大強見過的任何醫院都先進。
床邊圍著一圈儀器,顯示屏上的數據在不停地跳動,每一個數字都代表著生命的流逝。
床上躺著一個老人,頭髮花白,臉色青灰,跟王大強現在的顏色差不多。
那個老人就是宋天成,京城來的大人物,秦老的靠山,南州這盤棋最重要的棋子。
王大強走到床邊的時候腿軟了一下,他扶著床沿才站穩。
他的目光落在宋天成的臉上,那張臉上的青灰色不是普通的病色,是陰氣入體的標誌。
「把他身上的管子全拔了。」
這話從王大強嘴裡出來的時候病房裡所有人都愣了。
跟進來的兩個醫生第一個跳起來反對。
「你瘋了嗎,拔了管子他三分鐘之內就會心臟驟停。」
「那些管子是維持他生命的最後屏障,你拔了他就死了。」
王大強沒有理會他們的反對,他的手已經伸向了離他最近的一根管子。
宋雨霏的槍在這個時候抵上了王大強的後腦勺,金屬冰涼的觸感讓他停下了動作。
「你想幹什麼。」
「治病。」
「治病為什麼要拔管子。」
「這些管子是你們西醫的東西,它們會干擾極陽草的藥效。」
「陽氣進入他體內的時候需要跟陰氣正面衝突,管子裡的液體會稀釋陽氣的濃度。」
「濃度稀釋了藥效就不夠,藥效不夠陰氣就逼不出來。」
宋雨霏的槍沒有放下,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番話。
秦老這個時候開口了,他的聲音比剛才沉了一個調。
「我用我的命擔保,出了事我抵命。」
「秦伯伯,您的命抵不了我爺爺的命。」
「抵得了,你爺爺的命是一條命,我的命也是一條命。」
「命沒有貴賤之分,只有值不值得之分。」
「我覺得值得,所以我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