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霏的嘴角往上挑了一下,這個罪名編得太拙劣了。
「極陽草三十年前就絕種了,哪來的國家一級保護植物。」
「那個禁區是軍事管控區域,他私闖禁區本身就是違法。」
趙組長的話術在快速切換,他的目的不是講道理是把人帶走。
周正乾給他的命令很簡單,王大強要是死了就把屍體帶走銷毀。
王大強要是沒死就找機會補刀,總之不能讓他活著離開醫院。
秦老這個時候站了出來,他的身份在這裡比任何人都高。
「禁區是我讓他進的,通行證是我開的,你有什麼話沖我來。」
趙組長的臉色變了,秦老親自擔保他還真不好動手。
但周正乾的命令他也不敢違抗,周家在省城的勢力比秦老還深。
「秦老,您放他進去不代表他可以帶東西出來。」
「禁區裡的一草一木都是國家財產,他私自帶走就是盜竊。」
「這個案子我必須立案調查,您要是包庇就是共犯。」
秦老被他的話噎住了,這個帽子扣得太大了。
宋天成這個時候開口了,他的聲音比秦老還沉。
「禁區是我下令封的,禁區裡的東西歸我管。」
「我現在告訴你,那株草是我送給他的,不存在盜竊。」
「你有意見可以去京城告我,看看誰理你。」
趙組長的臉白了,他沒想到宋天成會站出來說話。
宋天成的級別比秦老高三個檔次,他說的話就是命令。
但周正乾的命令他也不敢違抗,他只能咬著牙繼續撐。
「首長,您剛從病床上起來可能還不清楚情況。」
「這個人叫王大強,今晚在仁濟醫院打傷了好幾個人。」
「他還涉嫌用封建迷信手段害人,有多名證人可以作證。」
「這些罪名加在一起夠他蹲十年了,您不能因為他救了您就包庇。」
宋天成的目光落在趙組長的臉上,那種目光讓趙組長的脊背發涼。
「趙建國,省廳督察組組長。」
「趙建國,我記住了。」
「你現在給我滾,明天我會讓人查你。」
「查你跟周家有什麼關係,查你這些年收了周家多少好處。」
「查清楚之後你是進去蹲著還是腦袋搬家我說了算。」
趙組長的腿軟了,他沒想到宋天成會直接點破他跟周家的關係。
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深,沒想到在宋天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滾。」
趙組長轉身往外跑,他的腳步比來時亂了十倍。
病房裡安靜下來了,只有地上躺著的王大強還在往外滲血。
但那些血的顏色在變化,從暗紅色變成了鮮紅色,從鮮紅色變成了金紅色。
劉博文蹲在旁邊觀察著這個變化,他的臉上全是震驚。
「他身上的傷口在癒合,速度比任何藥物都快。」
那些崩裂的皮膚在一點一點往回縮,新長出來的肉比原來的更緊實。
劉博文的手指剛碰到那層新皮膚就被燙得縮了回去,他的嘴張了半天愣是沒吐出一個字。
三十年的行醫經驗告訴他人體組織再生需要時間,但眼前這個人的傷口在以秒為單位癒合。
王大強的眼皮動了一下,他的手指先動,然後是手臂,最後整個人從地上坐了起來。
這個動作讓病房裡所有人都往後退了一步,剛才還躺在血泊里七竅流血的人現在站起來了。
不是掙扎著站起來,是利落地站起來,跟正常人一樣。
劉博文盯著王大強的臉看了三秒,那張臉的顏色已經從青灰變成了紅潤,氣色比他見過的任何運動員都好。
「你的體溫現在是四十二度,十分鐘前是五十八度。」
「你的經脈剛才還是斷的,現在的脈象比正常人還強三倍。」
「你到底是什麼人。」
王大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心裡的那層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微光,比絲綢還細膩,比牛皮還結實。
這不是普通的皮膚,是純陽之氣淬鍊過的法體,茅山正宗的祖師爺當年就是靠這個橫行天下。
他的師父李長生活了一百二十歲才羽化,用的也是這套功法,只是他師父沒遇到過這種機緣。
借別人身上的陰氣來中和極陽草的烈性,然後用陰陽衝突的餘波重塑經脈,這種事千年難遇一次。
宋天成的陰氣是冥叔陣眼匯聚的精純陰煞,品質比一般的陰氣高了百倍不止。
這種陰氣用來跟極陽草衝突產生的反噬足以把普通人撐爆,但王大強的純陽體天生就是容器。
容器越大能裝的東西越多,重塑之後的身體就越強。
他現在的經脈比以前粗了三倍,丹田裡的真氣比以前濃了十倍,這已經不是恢復而是蛻變。
秦老走到他面前,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腳下,然後又掃回來。
「你現在能動了。」
「能動。」
「能打人嗎。」
「能打。」
秦老的嘴角往上挑了一下,他轉頭看向門口站著的宋雨霏。
宋雨霏的槍還握在手裡,但她的目光已經從警惕變成了好奇。
剛才還躺在地上等死的人現在站在面前神采奕奕,這種轉變她活了二十八年沒見過。
「爺爺,這個人是什麼來歷。」
宋天成從病床邊走過來,他的步伐比生病之前還穩健,每一步都帶著氣勢。
「茅山正宗的傳人,李長生的徒弟,你奶奶當年在山上見過他師父。」
「奶奶跟他師父什麼關係。」
「你奶奶是茅山外門弟子,李長生是內門掌教,你奶奶管他叫師叔。」
宋雨霏聽到這話愣了三秒,她奶奶的身份從來沒人跟她說過這些。
「那他算是我的什麼人。」
「按輩分算,他是你的師叔祖,你得叫他師叔公。」
宋雨霏的手裡的槍差點掉在地上,她二十八年來從來沒管任何人叫過師叔公這種稱呼。
王大強看著她的表情沒有說話,他的心思不在這些虛禮上。
續命丹的藥效消散之後他的身體經歷了脫胎換骨,但周正乾還活著,冥叔的人還在南州。
事情沒了結之前他沒心情跟人論輩分。
病房的門在這個時候再次被推開,趙組長帶著兩個手下又出現在門口。
他剛才被宋天成罵出去之後沒有走遠,而是躲在走廊里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周正乾給他下了死命令,王大強今晚必須死在醫院裡,不然他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