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強把小電驢停在聚緣齋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八點多了,街上的行人不多但也不少。
他沒有下車而是坐在車上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大門上掛著一塊牌匾寫著聚緣齋三個字。
牌匾下面還有一塊小牌子寫著謝絕參觀四個字,這四個字是紅色的,在陽光下泛著一層詭異的光。
門口的兩隻石獅子比他想像的要大,有半人高,嘴裡銜著銅鈴,銅鈴在風中微微晃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王大強從電驢上下來往門口走,走到石獅子跟前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然後抬腳踹在了左邊那隻石獅子的腦袋上。
石獅子的腦袋應聲而碎,碎片裡飄出一股黑煙,黑煙在陽光下扭曲了一秒鐘然後消散不見。
那是嬰靈被純陽之氣驅散的跡象,普通的風水師要用三天三夜的科儀才能做到的事情他一腳就辦到了。
右邊那隻石獅子裡的嬰靈感受到了危險開始往外沖,但它剛冒出頭就被王大強一巴掌拍回了石頭裡。
「老實點,待會兒再收拾你。」
這句話說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塊寫著謝絕參觀的牌子上,那塊牌子是紅木的,上面的漆都掉了好幾塊。
他伸手把那塊牌子從門上摘下來,然後一掌拍碎扔在了地上。
牌子碎裂的聲音在清晨的老街上格外響亮,這個動靜驚動了街上的行人也驚動了店裡的人。
大門從裡面被推開,出來的是一個穿唐裝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脖子上掛著一串沉香珠。
這個人是聚緣齋的掌柜劉半仙,在南州風水圈子裡混了二十年,達官貴人都要預約才能見他一面。
他的身後跟著兩個五大三粗的保鏢,保鏢的手裡拿著伸縮棍,那種棍子是專門用來打人的。
劉半仙看到門口站著的王大強時候愣了一秒,他沒想到砸場子的是這麼一個人。
保安服,滿身血跡,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腳邊還停著一輛粉色的破電驢。
「哪來的瘋子。」
劉半仙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嫌棄,他以為這是哪個精神病從醫院跑出來了。
「把他打出去,別髒了我的門面。」
兩個保鏢聽到這話立刻往前沖,他們的伸縮棍已經甩開了,金屬杆在陽光下反著光。
第一個保鏢的棍子砸向王大強的肩膀,這一棍子用了十成力,照著骨頭砸下去能把鎖骨打斷。
棍子落在王大強肩膀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悶響,但這個悶響不是骨頭碎裂的聲音而是金屬彎曲的聲音。
保鏢愣住了,他看著手裡的伸縮棍,那根棍子已經彎成了九十度。
「沒吃飯。」
這句話從王大強嘴裡出來的時候保鏢還沒反應過來,然後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巴掌的力道不大只有三成,但足夠讓保鏢的腦袋旋轉一百八十度。
脖子斷裂的聲音像是折斷一根乾枯的樹枝,脆生生的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保鏢的身體還在往前沖但腦袋已經看向了身後,這個畫面詭異到了極點讓第二個保鏢的腿當場軟了。
劉半仙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他的臉色從嫌棄變成了驚恐然後又從驚恐變成了憤怒。
「你敢在我的地盤殺人。」
他的手往懷裡摸,從唐裝的內袋裡掏出了一張黃紙,那張黃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陰風符,給我死。」
符紙從他手裡飛出去直奔王大強的面門,按照規則這張符貼在身上之後陰氣會從毛孔侵入身體。
輕則神魂顛倒重則七竅流血而亡,這是冥叔親自傳授給他的法術,在南州從來沒有失手過。
符紙貼在王大強額頭上的時候劉半仙的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他等著看王大強痛苦掙扎的樣子。
但這個畫面沒有出現,符紙貼上去的那一刻王大強的額頭泛起了一層金光。
那層金光是純陽護體罡氣的外溢,這種東西對陰邪之物有天生的克製作用。
符紙上的墨跡開始燃燒,火苗從符紙中間蔓延到四周,然後順著符紙的邊緣往劉半仙的方向燒去。
劉半仙的手指碰到火苗的時候發出一聲慘叫,那火不是普通的火而是純陽真火。
普通的火燒傷皮膚,純陽真火燒的是神魂,這種疼痛比把手伸進油鍋里還要劇烈十倍。
他的手指上冒出了青煙,青煙里夾雜著一股燒焦的肉味,這種味道讓街上圍觀的行人都捂住了鼻子往後退。
「你是什麼東西。」
劉半仙捂著手往後退,他的眼睛裡全是恐懼,二十年的風水生涯他從來沒見過這種事情。
這四個字從王大強嘴裡出來的時候劉半仙的腿徹底軟了,他跪在了地上。
茅山正宗的傳人是冥叔的死對頭,冥叔叮囑過他如果碰到這種人第一時間要報告。
但他現在連動都動不了,那根被燒傷的手指帶來的疼痛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王大強沒有理會他的求饒,他的目光落在了聚緣齋的大門上。
這扇門看起來是普通的木門,但門框上刻著符文門檻下面埋著東西,這些都是用來阻擋外人進入的機關。
「地下室怎麼走。」
劉半仙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他的嘴張了半天但說不出一個字,恐懼已經把他的語言能力凍住了。
王大強沒有繼續問第二遍,他伸手抓住劉半仙的後脖領子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不說也行,我用你的腦袋開路。」
這句話說完他拎著劉半仙往店裡走,走到櫃檯後面的時候他的腳步停了一下。
櫃檯後面的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那幅畫看起來普普通通但畫框的位置不對。
畫框的下沿距離地面剛好九十厘米,這個高度是成年人膝蓋的位置,也是暗門開關最常見的高度。
他沒有去按那個開關,而是抓著劉半仙的腦袋往那面牆上砸去。
「既然你是看門的,就用你的頭來開門。」
劉半仙的腦袋撞在牆上的時候發出一聲巨響,牆壁在撞擊點周圍裂開了一道道縫隙。
普通的磚牆經不起這種力道但這面牆不是普通的牆,它是用特殊材料建造的機關門。
機關門需要咒語和手印才能開啟,但王大強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方法。
他又砸了一下,劉半仙的腦袋在牆上留下了一個人形的凹陷,血從他的額頭上流下來染紅了牆壁。
第三下的時候牆壁碎了,暗門後面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階梯上瀰漫著濃重的陰氣。
劉半仙的身體一半嵌在碎裂的牆壁里,他已經徹底昏死過去了但還沒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