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
竟然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沒有震動，地下室里安靜得像是墳墓。
鬼眼又按了一下，還是沒有反應。
他低頭看向那個按鈕，按鈕下面的電線已經被切斷了。
「你在找這個。」
王大強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鬼眼抬頭看到王大強已經站在了高台上。
王大強的左手裡拿著一根電線，那根電線的斷口還在冒著火星。
「你什麼時候切的。」
「我進來的時候。」
王大強把電線扔在地上，他的目光落在了鬼眼的臉上。
「你以為我是第一次見這種據點嗎，冥門的套路我師父教過我一百遍。」
「每一個據點都有自毀裝置，每一個自毀裝置都在入口三米之內。」
「我踏進鐵門的那一刻就把你的後路斷了。」
鬼眼的身體在發抖，那種抖動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絕望。
他的底牌全部打完了，陣法沒用死士死光自毀裝置失靈。
「別殺我。」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諷刺，半個小時前他還在說要把王大強煉成屍傀。
「我知道冥叔在哪，我知道周家所有的秘密。」
「你殺了我這些信息就永遠沒人知道了。」
王大強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樣子沒有說話，那種沉默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害怕。
「我真的知道，冥叔的核心不在城東老街這裡。」
鬼眼的聲音越來越急促，他知道自己必須說出足夠有價值的東西才能保住這條命。
「這裡只是幌子，是專門給外人看的。」
「冥叔真正的核心在南州第三精神病院的地下。」
這個信息讓王大強的眼神動了一下，南州第三精神病院他聽說過。
那是一家專門收治重症精神病患者的醫院，從外面看就是一座普通的醫療機構。
「精神病院跟冥叔有什麼關係。」
「那裡關押著特殊的病人，那些病人不是精神病而是被冥叔抓去的試驗品。」
鬼眼的聲音開始顫抖，他要說的內容連他自己都覺得恐懼。
「冥叔在那裡做活人煞的試驗。」
「活人煞。」
王大強重複了這三個字，他的師父在手札里提到過這種邪術。
活人煞是冥門最邪惡的秘法，用活人當容器培養陰煞。
這種方法煉出來的陰煞比用死人強百倍，但培養過程需要讓那個人活著承受所有的痛苦。
「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確切數字，但至少有幾十個。」
鬼眼的聲音越來越小，他看到王大強的眼睛裡燃起了火焰。
「還有一件事，關於周文博的。」
「周文博已經死了，他的事跟我無關。」
「不是他，是他的前妻。」
這個信息讓王大強的腳步停了一下，周文博的前妻他沒有聽說過。
「周文博結過婚，五年前娶了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叫林曉，是南州一個小門派的弟子。」
「周文博看上她的不是人而是她的體質，她是十年難遇的陰寒體。」
王大強聽到陰寒體這三個字的時候眉頭皺了起來，陰寒體跟他的純陽體正好相反。
這種體質的人天生適合修煉陰邪之術，但也容易被陰煞侵蝕。
「周文博娶她是為了用她當母體，讓她生下一個陰陽混合體的孩子。」
「這種孩子一出生就是煉製大法器的最佳材料，比任何東西都珍貴。」
「所以林曉懷孕了。」
「懷了，但孩子沒有在周家出生。」
鬼眼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更低了，他在說一個連他自己都害怕的秘密。
「林曉懷孕七個月的時候被冥叔帶走了，對外宣稱是精神失常送去治療。」
「但實際上她被關進了精神病院的地下室，孩子也在那裡出生。」
「那個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我不知道，冥叔從來不讓我接觸那個孩子。」
「但我知道那個孩子還活著，而且被冥叔當做最重要的試驗品在培養。」
王大強聽完這些信息之後沉默了三秒鐘，他在消化這些內容。
一個陰陽混合體的孩子，一個被關在精神病院地下的母親，還有幾十個被當做活人煞試驗品的受害者。
冥叔在南州經營了三十年，布下的局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你說的這些我會去查證，如果有一句假話你知道後果。」
王大強的話說完之後他的右腳抬了起來，然後狠狠踩在了鬼眼的右膝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祭壇里迴響，鬼眼的慘叫聲比剛才那兩百多隻怨靈加起來還要悽厲。
「這是你之前說要打斷我腿的利息。」
王大強的腳收了回來，但他沒有停手的意思。
「你剛才還說什麼來著，要把沈小禾抓來當著我的面吸乾她的陰氣。」
「我沒有，我只是隨便說說。」
鬼眼捂著碎掉的膝蓋在地上打滾，他的臉因為疼痛扭曲成了一個不人不鬼的形狀。
「隨便說說也要付出代價。」
王大強的右手往前伸出去，食指點在了鬼眼的胸口上。
這一點看起來很輕，但一道金色的光從他的指尖射入了鬼眼的體內。
鬼眼的身體瞬間繃直了，那種繃直的姿態像是被電擊過一樣。
「這是純陽指力，我種在你心脈里了。」
「這道指力每天子時會發作一次，發作的時候你會感覺到烈火焚身的痛苦。」
「持續七七四十九天，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疼。」
鬼眼聽到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血色完全褪去了，他知道王大強說的是真的。
純陽指力這種東西他在冥門的典籍里看到過，那是茅山正宗的獨門功夫。
中了這種指力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在痛苦中一天一天熬到死。
「你不是說要讓我看著周家滅亡嗎，現在給你這個機會。」
王大強站起身往高台下走，他的背影在綠色的燈光下拉得很長。
「四十九天之後你會死，但在這之前你會看到周正乾變成什麼樣子。」
「你會看到你效忠了半輩子的冥門在南州是怎麼被連根拔起的。」
「這個過程比死亡更折磨，希望你好好享受。」
鬼眼趴在高台上，他甚至沒有力氣去追或者求饒。
他的右膝碎了，體內被種了純陽指力，兩百多隻怨靈被燒成了灰。
從今天開始他的人生就只剩下四十九天的倒計時，每一天都是地獄。
王大強走出地下室的時候階梯上的陰氣已經完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純陽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