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們一個小時的時間考慮，一個小時之後我帶人來接孩子。」
「配合的話大家好聚好散，不配合的話這家醫院明天就從南州地圖上消失。」
葉天賜說完這話轉身就走，他的背影帶著一種絕對自信的從容。
就像在處理一件早就安排好結局的事情。
「你走不了。」
王大強的聲音不大但葉天賜的腳步停住了，不是因為這句話本身而是因為說話的人。
一個躺在病床上動都動不了的保安憑什麼說他走不了。
「你有什麼本事留住我。」
「我沒本事，但你身上的東西有本事留住你自己。」
這話讓葉天賜的眉頭皺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沒發現任何異常。
「你在說什麼。」
「你進這間病房的時候踩到了地上的一根銀針，那根針是我故意放在門口的。」
葉天賜的腿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他低頭去看腳下但什麼都沒看見。
「少裝神弄鬼，地上什麼都沒有。」
「當然看不見，銀針已經扎進你的鞋底融入你的血液了。」
「那根針叫追魂針，是茅山正宗用來追蹤目標的法器。」
「從現在開始不管你走到哪裡我都能感知到你的位置，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葉天賜的臉色終於變了，他修煉了二十年雖然不是正統的道門但也懂一些術法。
追魂針這種東西他聽說過但從來沒見過實物，因為那是茅山正宗失傳已久的秘術。
「你在騙我。」
「騙不騙你試試就知道，你現在轉身出去然後告訴我你有沒有感覺腳底在發麻。」
葉天賜的腳確實在發麻，但他不知道那是因為銀針還是因為站太久血液不循環。
「我不信這套鬼把戲。」
「不信的話你就走，但我提醒你一句，追魂針不僅僅是追蹤。」
「它還有另一個功能，在目標對施術者產生殺意的時候自動引爆。」
「引爆的結果是血管爆裂，從腳底一直爆到心臟，三秒鐘之內斃命。」
這幾句話讓葉天賜的汗從額頭上冒了出來，他不敢動了，真的不敢動了。
他不知道王大強說的是真是假，但他不敢賭。
茅山傳人的名頭不是白叫的，昨晚那道從天而降的雷他親眼看見的。
能引天雷的人對付他一個商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你想怎樣。」
葉天賜的語氣變了，從剛才的俯視變成了平視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坐下來好好說話，我這個人很講道理的。」
王大強的聲音還是那麼慵懶，但躺在病床上說這話的人居然讓站著的葉天賜不敢反駁。
「你要我坐下說什麼。」
「說說葉家到底想要什麼，說說你們打算拿這個孩子做什麼，說清楚了我考慮放你走。」
葉天賜站在原地猶豫了三秒，他的商業直覺告訴他不能說，但他的求生本能告訴他必須說。
「葉家老爺子要突破瓶頸需要大量的純陽之氣。」
「那個孩子是陰陽混合體體內有葉家需要的東西。」
「所以你們要把孩子抓走抽乾他的血然後餵給葉天行對吧。」
「不是抽血，是採補，葉家的功法叫采陰補陽，需要陰陽二氣同時採集才能生效。」
「普通人只有陰氣或者只有陽氣，陰陽混合體兩種都有所以是最好的材料。」
葉天賜把這些話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就像在討論一筆生意而不是一條人命。
「葉家在京城採補了多少人了。」
「我不知道具體數字，老爺子的事不是我能過問的。」
「你不知道數字但你知道有這回事對吧。」
「你從進入葉家核心層的第一天就知道葉家在幹什麼。」
葉天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答案太明顯了，葉家的人都知道老爺子的功法需要什麼。
「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王大強的聲音突然變了，從慵懶變成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
「你們採補的那些人裡面有沒有孩子。」
葉天賜的身體抖了一下，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不敢說。
「有還是沒有。」
「有。」
這個字從葉天賜嘴裡擠出來的時候沈小禾的拳頭攥緊了。
她沒想到京城的大世家會幹這種事。
「多少個孩子。」
「我說了不知道具體數字，老爺子的事不歸我管。」
「不歸你管但你知道有孩子被採補過，你知道的時候有沒有阻止過。」
葉天賜沒有說話因為他從來沒有阻止過，阻止老爺子的決定等於跟整個葉家作對。
「你沒阻止過對吧，你還幫著葉家找材料對吧。」
「南州這個孩子就是你找到的，你告訴葉天行這裡有一個陰陽混合體可以採補。」
「然後葉天行讓你來接人，接到京城之後孩子三天之內就會變成一具乾屍。」
這幾句話像刀子一樣扎進葉天賜的心裡。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但他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葉家的人命從來不是按個數的而是按價值數的。
一個沒有背景的孩子憑什麼比葉天行的命重要。
「你說這些有什麼用，葉家的事不是你一個保安能管的。」
「我管不了葉家但我管得了你。」
王大強的話讓葉天賜的腿又軟了一下，他想起腳底下的那根銀針。
如果那根針真的存在那他現在就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你想怎樣。」
「我想讓你給葉天行打個電話，告訴他孩子拿不到了，讓他死了這條心。」
「我不能打這個電話。」
「為什麼不能。」
「因為打了這個電話我就完了，老爺子不會放過一個辦事不力的人。」
葉天賜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他被夾在王大強和葉天行之間兩頭都得罪不起。
「那你選一個，是得罪葉天行還是得罪我。」
「得罪葉天行我回京城之後最多被撤掉在南方的產業，得罪你我現在就得死。」
「你很聰明，知道該怎麼選。」
王大強的話讓葉天賜的手伸向了口袋，他的動作很慢生怕觸動那根銀針。
「我打電話給老爺子之後你要放我走。」
「放不放你取決於你說什麼。」
葉天賜的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他猶豫了五秒鐘才按下葉天行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了，那邊傳來一個蒼老但威嚴的聲音。
「孩子拿到手了嗎。」
「沒有。」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葉天行的聲音變得冰冷。
「為什麼沒有。」
「茅山傳人比我們想像的難對付，他在我身上種了追魂針，我現在被他控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