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宏圖看穿了她的顧慮，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宋特派員，你爺爺不在南州，你在這裡說話不算數。」
「我勸你識相點讓開，不然我可以用妨礙執法的名義把你一起帶走。」
白合擋在走廊里，秦老的兩個徒弟站在她身邊，三個人組成了最後一道防線。
「你們是什麼人，敢阻擋省廳的執法行動。」
趙宏圖揮了一下手，身後的特勤舉起盾牌開始往前推進。
白合被盾牌的力量撞得往後退了三步，她的嘴角被撞出了血但腳沒有挪開半寸。
「我是這家醫院的護士，病人在我手裡我就要保護到底。」
「護士，一個小護士也敢擋省廳的人，給我打。」
特勤的伸縮棍抽在白合的肩膀上，她吃痛地悶哼了一聲但還是沒有讓開。
第二棍第三棍第四棍，每一棍都抽在她身上，她的護士服已經被打破了好幾處。
秦老的兩個徒弟想反擊但他們不能，他們一旦動手就是襲警，就是給趙宏圖送把柄。
趙宏圖看著白合被打得站不穩還在硬撐的樣子，搖了搖頭走進了病房。
病房裡只有應急燈的綠光，王大強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沈小禾抱著孩子縮在另一張床上。
沈月華站在床邊擋在女兒面前，老太太的手裡攥著一個玻璃瓶當武器。
「你就是那個茅山傳人。」
趙宏圖走到王大強的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躺著的男人。
「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呢，不是能引天雷嗎，再引一個我看看。」
王大強的眼睛睜開了，應急燈的綠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是兩團鬼火。
「趙宏圖，你膽子不小。」
「我膽子小我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嗎，茅山傳人又怎麼樣，現在你連床都下不了。」
「我下不了床不代表我沒有辦法收拾你。」
「你有什麼辦法，躺著罵我嗎，還是用嘴皮子殺人。」
趙宏圖說這話的時候伸手推了一下床邊的桌子，桌上的水杯和藥瓶嘩啦啦地滾落在地。
沈月華的藥瓶也在裡面，那瓶藥是白合剛給她換的，現在撒了一地。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老太太您的藥掉地上了。」
趙宏圖的語氣里全是嘲諷，他彎下腰把藥瓶撿起來然後故意鬆手讓它再次落地。
「又掉了，我這手今天怎麼這麼不聽使喚呢。」
沈月華氣得臉都白了，她想衝上去跟這人理論，結果腿腳不利索被床沿絆了一下。
趙宏圖看見了，不但沒扶，反而往旁邊讓了一步。
老太太眼看就要摔倒，沈小禾反應快，一把拉住了她。
「媽你別動，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這話趙宏圖聽進去了，而且他不打算忍。
「這種人，我是什麼人，我是省廳的執法人員，你一個小丫頭敢說我是這種人。」
說完他的目光落到沈小禾身上，應急燈的綠光打在她臉上，輪廓分明。
「挺好看的，跟著個廢物保安有點可惜。」
他伸手就要去捏沈小禾的下巴，王大強躺在床上動不了，但眼神變了。
「把手拿開。」
趙宏圖聽見這話，手非但沒停，反而往前送了送。
「讓我拿開就拿開，你當你是誰。」
指尖已經貼上沈小禾的臉了，王大強躺在床上根本動不了，趙宏圖太清楚這一點。
「你現在倒在床上動不了，還想逞強，別做夢了。」
「我再說一遍，把手拿開。」
這話趙宏圖當耳旁風，手直接攥住沈小禾的頭髮往上扯。
「你還能怎麼樣，難道還想掙扎。」
話音剛落，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但不是因為王大強，是褲兜里傳來的震動。
連著震了四五下，不是來電，是收文件的那種提示。
趙宏圖騰出一隻手掏手機，屏幕上躺著一封加密郵件。
標題只有一行字，但這行字讓他整個人僵住了。
葉家轉帳記錄及相關視頻證據，五分鐘後自動發送至中紀委官網。
他的手開始抖，點開郵件，裡面的內容讓他腿直接軟了。
銀行流水、房產過戶記錄、學費繳納憑證，全都在裡面。
還有一段視頻，視頻的畫面是一間辦公室，他正在往一杯茶里倒東西。
那杯茶是送給前任主任的，前任主任喝了那杯茶之後第二天就心梗死了。
「這些東西你從哪裡弄來的。」
趙宏圖的聲音已經變調了，剛才那副趾高氣揚的嘴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恐。
「鬼眼留了一份備份，他死之前把冥門在南州的所有情報都交給我了。」
王大強的聲音從枕頭上飄出來，帶著一絲看好戲的味道。
「你跟葉家的關係、你往上爬的手段、你這些年收的黑錢，全在那份文件里。」
「剛才那封郵件是我讓人發的，五分鐘後自動同步到中紀委的舉報系統。」
「五分鐘，夠你跪下來求我了吧。」
趙宏圖的腿真的軟了，他撲通一聲跪在了王大強的床邊。
「別發，求你別發，那些事都是葉家讓我乾的，我只是聽命行事。」
「聽命行事，你剛才踩我病人的藥瓶的時候可不是聽命行事。」
「你伸手摸我女人的時候也不是聽命行事。」
王大強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他躺在床上動都不能動但趙宏圖跪在他面前。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讓我幹什麼都行，只要你把那封郵件撤回去。」
「撤回去，你覺得我會撤回去嗎。」
「我可以把孩子留下，我可以讓人恢復供電，我可以把剛才的事全當沒發生。」
「你可以做的事太多了，但你做的太晚了。」
王大強的話讓趙宏圖的臉色更難看了，他不明白這個保安想要什麼。
「你到底想怎樣，只要你開口我什麼都答應。」
「我想要你把葉家在南州的所有布局全部交代清楚，包括趙宏圖這個位置上面還有誰。」
「我交代，我全部交代，葉家在南州有三條線，我只是其中一條。」
「另外兩條是誰。」
「一條在公安系統，是市局的副局長錢進，另一條在法院，是中院的副院長周明遠。」
「錢進和周明遠跟葉家是什麼關係。」
「錢進的兒子在葉家的公司當副總，周明遠的女兒嫁給了葉家的一個旁系。」
「他們幫葉家做過什麼事。」
「錢進負責壓案子，葉家在南州出的事都是他在處理。」
「周明遠負責判案子，有人告葉家都是他在打點。」
這些信息王大強全部記在了腦子裡，葉家在南州的三條線現在全部暴露了。
「還有嗎。」
「還有葉家在南州的產業，醫藥、房地產、金融，三大塊加起來超過五百億。」
「這些產業里有多少是黑錢洗出來的。」
「至少一半，葉家的採補之術需要大量的材料，那些材料都是用黑錢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