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葉天行如果在子時準時到達他必須在那之前做好準備。
「把孩子轉移到另一間病房，葉天行來了之後這裡會成為戰場。」
秦老的兩個徒弟把孩子抬到了另一間病房，白合跟著去照看。
沈小禾和老太太也被轉移了，她們待在這裡只會成為累贅。
病房裡只剩下王大強一個人，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葉天行要來了，一個修煉了六十年的老妖怪，一個用無數人命換來的採補大師。
他現在只有三成不到的功力，龍門派的人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
這場仗比昨晚打冥叔還難，因為昨晚他是巔峰狀態今晚他是廢物狀態。
但他不怕，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會輸。
茅山傳人從來不會輸，因為正道永遠站在他這邊。
龍門令的碧綠光芒已經在天空中消散了半個時辰。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秦老站在門口往走廊兩頭張望，他的兩個徒弟守在樓梯口，所有人都在等龍門派的人出現。
「還有兩個小時。」
沈小禾盯著手機上的時間，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葉天行說子時到，現在是晚上十點。
王大強躺在床上沒有說話，他的真氣恢復到了接近三成。
但三成功力對付葉天行根本不夠用。
電梯的叮咚聲打破了走廊的寂靜，秦老的身體繃緊了。
他的兩個徒弟握緊了拳頭準備迎接龍門派的高手。
電梯門打開。
一個穿外賣服的小伙快步走出來，手裡拎著麻辣燙盒。
「趕時間差點闖紅燈，扣錢沒人管。」
他低頭推著餐盒往前擠，繞過秦老。
秦老站在原地，回頭看了病房裡的王大強一眼。
王大強坐著不動。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瘸腿老人撐著拖把一步步上來，藍色工服皺巴巴的。
「誰叫的特殊保潔，晚上來得加錢。」
老人停在門口，掃了病房一眼。
秦老皺起眉。
病房窗戶開著，窗簾晃了晃。
夜風帶著淡香。
一個濃妝女人踩著高跟鞋上了窗台，裙子很短，嚼著口香糖，提著包鑽進病房。
「誰叫我來的，茅山那邊說要幫忙。」
她把修眉刀轉在手裡，刀片在燈下閃了一下。
沈小禾站在門口，臉色發白，小聲說。
「大強，這就是你說的龍門派。」
一個送外賣的，一個做保潔的，還有個半夜爬窗的。
秦老轉身看王大強，壓低聲音。
「龍門派是道門三大派，就這些人。」
王大強低頭不吭聲。走廊里安靜下來。
三個人收了手裡的東西，神情忽然變了。
「龍門疾風堂堂主，趙風。」
外賣小哥挺直了背。
「龍門掃塵堂長老，孫大海。」
清潔工背起拖把，站得筆直。
「龍門紅粉堂首席，柳如煙。」
女人抬起頭，修眉刀收進口袋。
女人把修眉刀塞進袖口，笑起來沒了輕佻。
三人一起朝病房單膝跪下，聲音整齊。
「奉龍門掌教之命，聽令主調遣。」
秦老睜大了眼，這輩子見過行家不少，但這樣藏得密不透風的還是頭一回。
剛才三個人在他面前走過，他一點沒看出來。
沈小禾也傻了，她剛才還在擔心龍門派派來的是廢物。
現在看這三個人跪地行禮的架勢就知道不是普通角色。
「起來吧，今晚有硬仗要打。」
王大強的聲音從枕頭上飄出來，他的語氣里沒有任何驚訝，像是早就知道會是這個場面。
三個人站起身走進病房，外賣小哥走在最前面，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王大強。
「令主，葉家的人什麼時候到。」
「子時，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葉天行親自來嗎。」
「他說親自來。」
這句話讓三個人的臉色都變了一下，葉天行這個名字在道門裡分量太重了。
「葉天行修煉採補之術六十年，我師父當年也只是打斷了他一條胳膊。」
「今晚他要親自來南州，說明他是真的急了。」
「你們三個在龍門派是什麼境界。」
外賣小哥趙風開口回答：「屬下三人都是四階中期，在龍門派算中等偏上。」
「四階中期，三個人加起來能撐多久。」
「如果葉天行全力出手，撐不過十息。」
這個答案讓沈小禾的臉色變得慘白，十息就是十次呼吸的時間，連一分鐘都不到。
秦老的臉色也不好看，他原本以為龍門派的援兵能扛住葉天行，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令主，龍門掌教說了，如果撐不住就撤，保命要緊。」
柳如煙開口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
「掌教還說了，葉家勢大，龍門不想跟他們正面衝突，今晚這一趟算是還李長生前輩的人情。」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龍門派不會跟葉家死磕，他們來幫忙是看在龍門令的面子上。
王大強聽完這些話沒有生氣，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我不需要你們跟葉天行硬拼，我只需要你們幫我拖住他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之後我的功力能恢復到四成，四成功力加上你們三個，能跟葉天行周旋。」
「周旋到天亮，葉天行就得走，他不可能在南州待到白天。」
這個計劃讓三個人的臉色好看了一點，拖住一炷香的時間比正面硬剛要簡單多了。
「令主放心，一炷香的時間我們三個拼了命也能撐住。」
趙風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決絕，他是疾風堂的堂主，腿法在龍門派里排前三。
「我去樓下布置警戒線，葉天行來之前不能讓他的人摸進來。」
孫大海扛著拖布往外走，他是掃塵堂的長老，擅長的是陣法和機關。
「我守在窗口，紅粉堂的毒術對付葉家那些死士綽綽有餘。」
柳如煙轉身往窗邊走，她的修眉刀已經從袖口滑到了指尖。
三個人各自去了自己的位置，病房裡只剩下王大強、沈小禾、秦老和他的兩個徒弟。
沈小禾走到床邊坐下，她的手又搭在了王大強的手背上。
「你真的有把握嗎，葉天行聽起來比冥叔還厲害。」
「沒有把握，但我不會輸。」
「你怎麼知道你不會輸。」
「因為葉天行比我更怕死，他八十二了沒幾年好活，我才三十歲還有大把時間。」
「他輸一次就什麼都沒了，我輸一次還能東山再起。」
這個邏輯沈小禾聽不太懂，但她知道王大強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