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禾等灰鴿走了之後才開口說話,她的聲音裡帶著擔憂。
「你真的要跟那個冥王打嗎。」
「不打行嗎,他來南州就是衝著我來的,躲是躲不掉的。」
「但你打不過他,灰鴿說的應該是真的,宗師和四階後期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打不過也得打,不打的話我在修行界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茅山傳人被冥門追殺然後像喪家犬一樣逃跑,這種事傳出去茅山的臉都丟光了。」
沈小禾聽到這話不知道該說什麼,她能理解王大強的立場但她更擔心他的安全。
跟宗師級別的高手正面對決,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你就不能想想其他辦法嗎,比如找人幫忙。」
「找誰幫忙,龍門派的人最高也就是四階初期,加起來都不是冥王的對手。」
「宋家呢,宋天成不是在中央有關係嗎,他能不能出面調停。」
「宋天成的關係在官場不在修行界,冥門的事官場管不了。」
「而且冥王來找我報仇是私仇,不是冥門的公事,宋天成就算出面冥王也不會給面子。」
沈小禾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發現王大強真的沒有退路了。
冥王明天早上就會來,留給他的時間只有不到十二個小時。
十二個小時能把功力從四成五恢復到多少,五成還是六成,這點功力夠不夠跟宗師打。
「你的功力能恢復到多少。」
「最多六成,再多就來不及了。」
「六成夠嗎。」
「不夠,但我還有別的手段。」
王大強說這話的時候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那張符紙是他下山的時候師父給他的。
符紙上畫著一個複雜的陣紋,陣紋的中心是一個太極圖案。
這是茅山的護身符,危急關頭可以激發出宗師級別的一擊。
沈小禾看著那張符紙,她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用。
「這張符能幫你打敗冥王嗎。」
「打敗不了,但能讓我跟他拼個兩敗俱傷。」
「這張符里封著我師父的一道神念,激發出來可以造成宗師級別的傷害。」
「但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後這張符就廢了。」
兩敗俱傷這四個字讓沈小禾的心沉了一下,她不想看到王大強受傷。
就算打敗了冥王,如果王大強自己也重傷了那跟沒打敗有什麼區別。
「有沒有不用兩敗俱傷的辦法。」
「有,但需要時間。」
「什麼辦法。」
「找我師父回來幫我,我師父是宗師巔峰的高手,冥王在他面前不堪一擊。」
「但我師父失蹤三年了,我不知道他在哪裡。」
沈小禾聽到這話更加絕望了,王大強的師父失蹤了找不到。
能幫他的人只有他自己,而他自己又打不過冥王,這不是死局是什麼。
「你就沒有別的後路嗎。」
「後路有一條,但我不想走。」
「什麼後路。」
「回茅山,躲在茅山里冥王不敢進去。」
「茅山的山門有祖師留下的禁制,宗師級別的高手進去會被禁制反噬。」
「冥王就算再厲害也不敢硬闖茅山的山門,我只要回到茅山就安全了。」
「那你為什麼不回去。」
「我回去了葉家的產業就拿不到了,八百億的東西我不可能扔下不管。」
沈小禾聽到這話愣了一下,她沒想到王大強不跑的原因是為了錢。
八百億確實是一筆巨款,但跟命比起來哪個更重要。
「錢和命你選哪個。」
「錢和命我都要,所以我不跑。」
「跑了命是保住了,但八百億沒了,葉家的產業會被冥門搶走。」
「我在葉家當保安臥底了兩年,兩年的時間就是為了這一筆錢。」
「現在錢到手了讓我空手回去,我不甘心。」
王大強的話讓沈小禾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這個男人來南州不是偶然的。
他是為了葉家的產業來的,當保安只是接近葉家的手段。
兩年的臥底兩年的忍耐,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把葉家的東西全部拿走。
「你從一開始就盯上葉家了。」
「不是我盯上的,是茅山盯上的。」
「葉天行的續命陣法用的是茅山的禁錮術,這個術法是從茅山流出去的殘篇。」
「茅山派我下山的任務之一就是收回這些流落在外的殘篇,葉家是第一個目標。」
「所以你廢葉天行不只是為了救鄭國強的孫子,還是為了收回殘篇。」
「對,殘篇我已經收回來了,接下來就是處理葉家的產業。」
「葉家用茅山的術法害了兩千條人命,這兩千條人命的債必須有人還。」
「葉家的三千億產業就是還債的錢,茅山會用這筆錢補償那些受害者的家屬。」
沈小禾聽到這話更加驚訝了,原來王大強要葉家的產業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茅山。
茅山要用葉家的錢來補償受害者,這才是王大強不肯逃跑的真正原因。
如果他空手回去,茅山交給他的任務就失敗了。
「茅山的任務比你的命還重要嗎。」
「茅山的任務跟我的命一樣重要,我是茅山傳人,完不成任務就沒臉回去。」
「況且我不一定會死,冥王雖然厲害但他也不是無敵的。」
「我師父留的那張符如果用得好,說不定能把冥王打重傷。」
「冥王重傷之後冥門就沒有宗師坐鎮了,到時候他們不敢再跟我作對。」
王大強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好像在討論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沈小禾知道這件事一點都不普通,這是拿命去賭的一場戰鬥。
「我能幫你做什麼。」
「你不用幫我做什麼,明天早上你離開醫院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冥王來了之後可能會波及到周圍的人,你待在這裡不安全。」
沈小禾想說什麼但被王大強打斷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你幫不上忙。」
「這是宗師級別的戰鬥,普通人待在旁邊只會成為拖累。」
「你去找柳如煙,跟孩子待在一起,等我的消息。」
沈小禾看著王大強的臉,這個男人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她突然很想哭,但她忍住了,因為她知道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你一定要贏。」
「我會儘量。」
王大強說完這話閉上眼睛開始運功,他需要在明天早上之前把功力恢復到極限。
沈小禾坐在床邊看著他,她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但她知道這個男人不會輕易倒下,茅山傳人從來不認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病房裡只有王大強運功時微弱的呼吸聲。
趙風在外面守著,孫大海在樓下盯著醫院的出口,龍門派的人分布在醫院周圍。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明天早上冥王的到來。
晚上十點的時候趙風發來消息,冥王的飛機落地了。
冥門派了三輛車去接機,車隊直接開往南州最好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