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血魔宗已經徹底消失在歷史的塵埃之中。
關於邪神的一切,現在只存在於歷史長河以及記錄歷史的書籍之中。
血魔宗的地址,已經被姚家占據。
姚家,成為了這一方秘境世界之中的新霸主!!
而這裡,也不再叫血魔宗秘境,而是叫太初秘境!!
這是在王大器的建議下取的名字。
因為他在這裡了解到了黑珠的真正秘密。
也是在這裡成為了煉虛境強者。
只有達到這個實力,他才能真正做到無所畏懼的橫渡虛空。
此次回來,王大器是帶著姚一蔓一起過來的。
當王大器的雙腳再次踏在堅實的土地上時,一股熟悉而又濕潤的草木香氣撲面而來。
這裡是…………
他環顧四周。
斷裂的石柱、長滿青苔的古老陣法殘骸,還有那遠處終年不散的淡淡迷霧。
正是五年前,他和燕子娘在那場變故中失散的秘境核心之地。
周圍的景物依舊,但王大器的心境早已天差地別。
當年他在這裡像條喪家之犬一樣狼狽躲避禁制。
而現在,這些禁制在他眼中不過是破綻百出的塗鴉。
「燕子娘,你還在嗎???」
王大器站在風中,白袍獵獵。
如今,物是人非!!
他變強了。
哪怕是縹緲宗的宗主見到他,恐怕也要喊一聲老前輩吧。
畢竟,縹緲宗也不過是化神級別的門派罷了。
「呼呼…………」
這時候,姚一蔓深吸一口氣,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咦……」
「這地方的靈力,竟然都不如太初秘境!」
王大器笑著道:「不過這裡面積很大,也許正因為地方太大,所以靈力稀薄了吧。」
「嗯,也有道理。」
「好了,現在該去找我的熟人,然後回到宗門!!!讓他們把血魔教餘孽解決。」
說著。
他散開那屬於煉虛境大能的恐怖神識,如同一場溫柔的風,瞬間攤開。
神識所過之處,除了驚恐逃竄的妖獸,並沒有熟悉的氣息。
王大器站立許久,最終搖了搖頭。
然後從懷中摸出一枚泛黃的傳訊玉簡。
那是五年前燕子娘留給他的唯一信物。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聚起一絲煉虛境的精純靈力,輕點玉簡,將一道蘊含著自己氣息的訊息送入其中。
「燕子娘,我回來了。我已在當初失散之地,若見訊息,速回。」
神識如電波般穿透虛空。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枚玉簡始終如死灰般寂靜,沒有任何回音。
王大器的眉頭漸漸鎖緊,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感覺。
五年,對於修士而言或許只是一次長關。
但對方可能不在附近。
「不在附近了嗎…………」他輕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站在他身後的姚一蔓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上前一步,輕聲勸慰道:「大器,五年時間,她或許已經離開了這片秘境,甚至離開了這方地域。既然暫時聯繫不上,不如先去處理你心中牽掛的其他事。你不是說,你有個妻子就在附近,是柳家??」
王大器握緊了玉簡,將其慎重地收回懷中。
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那是柳家所在的方向。
「你說得對。柳影還在等我,我不能在這裡盲目尋找。走吧,先去柳家。」
…………
…………
兩道流光劃破天際,如流星般掠過山川河流。
如今的王大器貴為煉虛境大能,其飛行速度早已超越了常人的理解。
空間在他腳下仿佛縮短了距離,每一次邁步都能橫跨數里。
一路上,為了緩解沉悶的氣氛,王大器開始向姚一蔓講述他在這裡的過往。
姚一蔓側頭傾聽,眼中帶著一絲好奇:「縹緲宗?能讓你如此評價,想必實力不弱。」
王大器搖了搖頭:「那是當時的眼界所限。其實,縹緲宗也不過是個元嬰期修士坐鎮的二流勢力罷了。在那時的我看來,元嬰期便已是能在雲端俯瞰眾生的神明,而化神期更是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存在。」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可如今看來,這片地域就像是一個被遺忘的荒原。化神期在這裡已經足以稱王稱霸,就像之前的白老和那些魔頭,已經是這方圓萬里的戰力天花板了。」
姚一蔓聽著,微微點頭,她那雙美麗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深思:「確實,這裡的靈氣濃度雖然不錯,但規則似乎並不完整,很難誕出生真正的頂級強者。不過大器,你可知道,這裡之所以被稱為偏荒之地,是因為在那極遠之處,還有一個地方…………」
「你是說,中州?」王大器打斷了她,他在一些古老的殘卷中看到過這個名字。
不過他奇怪的是,一直在太初秘境之中的姚一蔓,怎麼也知道這些??
「沒錯,中州。」
姚一蔓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飛行速度也放慢了幾分,「我在血魔宗的時候,曾偶然翻閱過幾本被列為絕密的古籍。邪神老祖之所以能在這裡興風作浪,其實是因為他原本就是從中州逃竄而來的,在中州,他根本算不得什麼,但是在這裡,他竟然能稱王稱霸。」
王大器眉頭一挑:「他在中州具體是什麼級別?」
「根據記載,他當初不過是中州某個魔門的棄徒。」姚一蔓的話讓王大器心中劇震。
一個中州的棄徒,來到這裡竟然能自號邪神,建立萬年魔宗,將一方天地攪得天翻地覆???
姚一蔓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有些低沉,「在中州那片修仙界的核心,煉虛境雖然地位不低,但也只是踏入了強者的門檻。在那之上,有合體期大能鎮壓一方。而在那些傳說中的聖地里,合體期也不過是中堅力量。」
「另外,九州大陸,我們只是其中一州,中州才是核心。」
王大器的臉色終於變了。
沒想到這世界遠比他想像的要宏大。
「那合體期之上呢?」王大器追問道。
「合體之上,乃是大乘期。」
姚一蔓眼眸中露出一絲嚮往與敬畏,「大乘期修士,神魂肉身趨於圓滿,一念可定生死,一言可改山河。而在大乘之後…………」
她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地吐出了兩個字:「渡劫。」
「渡劫……」
當這兩個字從姚一蔓口中說出的剎那,原本安靜懸浮在王大器識海中的黑珠,猛然間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顫動!!!!
嗡!!!
這震動並非物理上的搖晃,而是某種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的律動。
王大器只覺得大腦深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眼前的視界瞬間被一片刺眼的強光覆蓋。
他仿佛聽到了一聲沉重的嘆息,又像是聽到了無數人在廢墟中哭泣。
那是……碎片般的畫面。
一幕幕奇怪的記憶,如同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中閃回:他看到了一座坐落在雲端之上的宏偉府邸,那裡的每一塊磚瓦都銘刻著古老的陣法,散發著讓人窒息的威壓。
他看到了成千上萬身著金甲的衛兵,跪伏在一名男子的腳下,齊聲高呼著某種名號。
他看到了九天之上的雷劫,不是一道兩道,而是整整九層雷海,每一層都幻化出龍鳳、甚至神魔的虛影,試圖將那座府邸徹底抹去。
而在那毀滅性的雷海中心,有一塊巨大的牌匾,上面鐵畫銀鉤地刻著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王府」。
那不是普通的王侯將相之府,那是屹立在中州巔峰、傳承了無數紀元的古老世家!!
「渡劫期……九重劫,每一重皆為輪迴…………」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無盡的悲涼。
…………
…………
「大器!大器!你怎麼了???」
姚一蔓焦急的聲音將王大器從那幻境中拉回了現實。
王大器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懸停在半空中,渾身已被冷汗濕透,體內的紫氣更是有些紊亂。
「我沒事…………」
他大口喘著氣,但他的眼神卻變得極其複雜,甚至帶著一種莫名的陌生感。
「你剛才的樣子很嚇人,氣息忽高忽低,像是中了什麼幻術。」姚一蔓擔憂地看著他。
王大器搖了搖頭,轉過頭,望向那遙不可及的中州方向。
「一蔓,你剛才說……渡劫期有九重??」
「是的,古籍上是這麼說的,每一重都是九死一生,完全是不同的生命層次。」姚一蔓雖然奇怪他的反應,但還是解釋道。
這些內容,都是她在古籍上見到的。
這些古籍,都是邪神在萬年之前帶來,不會有假。
王大器沉默了。
他撫摸著自己的額頭,感受著那顆漸漸平復下來的黑珠。
他不再僅僅是在思考修為的晉升,而是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份。
那畫面中的王府,那九層雷海下的府邸,和他姓王是否有著某種宿命般的聯繫??
難道,這顆改變了他命運的黑珠,竟然是來自於那個傳說中的中州王府?
「中州……王府……」
他在心底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
原本,他只想找回柳影,找回燕子娘和許艷她們!
然後安穩地在這片地域修行。
但現在,他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推著他往那個最危險、也最輝煌的修仙中心走去。
因為他感覺,他屬於那裡!
他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
「有必要到時候再回家一趟了。」
「大器,我們快到了。」姚一蔓指著前方一座若隱若現的山脈,「那裡就是柳家所在的地界了吧?」
王大器收斂了心神,壓下腦海中那些令人不安的畫面。
「走吧,先去見柳影。」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