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劍之本源??」
王大器的靈魂在那巨劍面前,微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他試圖靠近,但每前進一步,都會感覺到千萬柄利刃在切割他的靈魂。
那是來自於道的排斥。
凡人之軀,如何能承載開天闢地的第一抹鋒芒??
「若我此時退縮,我如何變強?」
王大器怒吼一聲,他的靈魂深處,那一抹長明劍意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輝。
紫光沖天,雖然在太初巨劍面前依舊渺小,但卻異常頑強。
他開始了漫長的磨劍。
每一次被劍氣絞碎,他的神識便重新凝聚,並在破碎中吸收一絲太初的氣息。
他的靈魂在毀滅與重生中不斷循環。
每一次重組,他的靈體便多了一層淡淡的金紫色紋路。
時間在枯燥而痛苦的感悟中失去了意義。
王大器發現,想要領悟這太初劍根,不能靠征服,而是要靠融合。
他撤去了所有的防禦。
任由那些狂暴的太初劍氣衝進自己的四肢百骸,衝進每一處經脈。
「噗!!!」
現實中的王大器,渾身炸開無數血霧。
他的皮膚像乾涸的土地般裂開,露出了其中晶瑩剔透、猶如紫色琉璃般的骨骼。
太初劍氣在改造他的身體。
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向著劍的形態轉化。
這種痛苦,無異於將靈魂放在磨刀石上千錘百鍊。
「長明是火,太初是根。」
「以根催火,方能焚盡這世間一切罪惡。」
王大器喃喃自語,他索性將那一枚斷劍殘片直接拍進了自己的胸膛,落在了心臟的位置。
轟隆隆!!!
他的體內傳來了滾雷般的聲響。
殘片與心臟融合,每一聲心跳,都化作一道足以斬裂空間的劍鳴。
他開始推演王家失傳已久的《太初劍經》。
那些曾經晦澀難懂的文字,在劍根的加持下,化作一幅幅生動的畫面在腦海中演化。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遠古先賢一劍劈開混沌,定鼎中州!!
他看到了王家先祖披荊斬棘,在冰天雪地中築起魔關!!
他看到了那劍根中蘊含的,不單單是殺伐,更是這片天地的秩序!
三個月的時間,彈指一揮間。
對於修仙者而言,三個月不過是閉個眼的時間,但對於如今局勢詭譎的中州書院,這三個月卻漫長得讓人窒息。
地字十七號洞府門前的草木,已經長高了一截。
蕭然依舊守在那裡,他的氣息比三個月前沉穩了許多,顯然在這濃郁的劍氣餘威下,他也獲益匪淺。
然而,洞府周圍的陰影里,那一雙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卻從未離開過。
「三個月了,他還沒出來。難道是走火入魔死在裡面了???」
「院長親自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洞府百丈,違者廢除修為逐出書院。否則,這小子早就被碎屍萬段了。」
遠處,幾名服飾各異的修士低聲議論。
他們名義上是書院弟子,實則都是各大家族安插進來的死士。
而在更隱秘的虛空中。
一隊身披黑袍、面帶鴉首面具的身影正靜靜蟄伏。
他們是司徒無情秘密培養的暗鴉死士!!
每一位都是合體期的修為,且修習了極其惡毒的同歸於盡之術。
「主母有令,只要石門一開,不惜一切代價,發動滅神劫。」領頭的暗鴉死士聲音嘶啞。
他們手中各自握著一枚散發著幽黑光芒的釘子。
那是大元皇室秘制的隕神釘,專傷元神,即便是大乘期高手被射中,也要脫層皮。
而領頭之人,已經是大乘期巔峰。
其餘十餘人,都是合體期。
這支規模,不可謂不大。
在另一處的陰影中,一名青衣侍女靜靜地立在樹梢。
她是青鸞,蕭貴妃身邊的第一殺手。
這三個月來,她幾乎沒有合眼。
她不僅在監視那些暗鴉死士,更在暗中清理了數十波試圖潛入洞府暗算的宵小。
她的指縫間纏繞著幾根近乎透明的蠶絲,那是足以割斷神兵利器的繞指柔。
「司徒無情,你果然坐不住了。」青鸞冷冷地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但這王大器的氣息…………為何越來越像一柄真正的神兵?」
她能感覺到,那洞府內傳出的氣息,已經從最初的狂放,變得現在的虛無。
這不是變弱了,而是強大到了一種與天地融為一體的境界。
…………
…………
…………
書院最高處的雲海閣。
蘇慕白院長負手而立,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疊疊的陣法,直視地字十七號洞府。
「三個月,領悟太初劍根的皮毛。大器,老夫能為你擋住這三個月的明槍,接下來的暗箭,只能靠你自己了。」
他之所以給王大器特權,不僅僅是因為王家的身份。
更是因為,他在王大器身上看到了一絲能夠打破這逐漸腐朽、墮入黑暗的王朝枷鎖的希望。
「院長,皇后的手伸得太長了。」一名長老出現在他身後,「暗鴉死士已經潛入,我們要動手清除嗎????」
蘇慕白淡淡地搖了搖頭:「不必。磨刀石若不夠硬,如何能磨出絕世好劍?讓他自己殺出來吧。這一戰,是他名震中州的起點,也是大元皇室崩塌的序章。
轟!!!!
就在這一刻,沉寂了整整三個月的地字十七號洞府,突然爆發出了一股驚天動地的異響。
那不是爆炸聲,而是一聲響徹靈魂的劍鳴!!
整座悟道崖在這一刻劇烈顫抖,無數刻在石壁上的前賢劍痕,竟然在這一刻齊齊崩碎,仿佛在向某種至高無上的存在臣服。
「怎麼回事?山要塌了??」
「快看!那是…………」
一道通天徹地的紫色劍柱,自洞府頂端沖天而起,直接將天雲撕出了一個方圓萬里的巨大窟窿!
原本明亮的白晝,瞬間被這璀璨的紫光覆蓋。
「動手!!!」
領頭的暗鴉死士見狀,知道王大器已經到了出關的關鍵時刻,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十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瞬間跨越百丈距離,手中的隕神釘化作漫天烏光,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將那洞府出口徹底封死。
「爾敢!!!」
蕭然目眥欲裂,剛要拔劍上前,卻被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輕輕推開。
「蕭然,退後。」
平淡的聲音自洞府深處傳來。
緊接著,一雙修長的手,緩緩推開了那扇重達萬斤的沉重石門。
王大器走了出來。
他此時的氣質與三個月前判若兩人。若說以前他是一柄出鞘的利刃,那麼現在的他,更像是一位執掌萬劍的神明。
他的髮絲間隱隱有雷光流轉,雙眸之中,竟然演化著星辰幻滅的景象。
面對漫天而來的隕神釘,王大器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輕輕哈了一口氣。
「碎。」
嗡!!!!
那漫天烏光在接近他周身三丈範圍時,就像是被捲入了無形的磨盤,瞬間被攪碎成了最原始的靈氣分子。
「這…………這不可能!」領頭的暗鴉死士驚駭欲絕,這可是連合體期都避之不及的隕神釘!!
王大器抬起頭,看向虛空中的某處,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躲了三個月,辛苦了。」
他右手並指,對著前方虛空輕輕一彈。
「太初,一線天。」
沒有任何花哨的光影,只有一道極細、極淡的紫色絲線划過虛空。
那幾名自詡能越級殺人的暗鴉死士,身形陡然定格在半空。
隨後,他們的身體從眉心處出現了一道整齊的裂痕,連同他們引以為傲的元神,在那一線天中,徹底灰飛煙滅。
青鸞在暗中瞳孔猛地一縮。
那一劍,連她都沒有看清軌跡!
雖然王大器彈指間滅殺了幾名暗鴉死士,但在這血霧瀰漫的瞬間,一股令整座悟道崖都為之凝固的恐怖氣息,終於從虛空的深層破開。
「王大器,確實有幾分門道。」
虛空裂開,一名身形佝僂、滿臉褶皺如干橘皮的老者緩緩踏出。
他身後背著一具漆黑的鐵棺,每走一步,腳下的虛空便生出一朵黑色的蓮花。
「是大邪修守陵人,郭幽!!」
遠處觀戰的幾名長老發出了驚呼,「他竟然還沒死?這可是百年前就踏入大乘期巔峰的老怪物,離渡劫期也僅有一步之遙!!」
郭幽那雙渾濁的眼中沒有半點情感,只有對王大器手中太初劍根的貪婪。
他抬起枯槁的手掌,對著王大器隔空一按。
「大乘領域,九幽禁地!」
這一刻,方圓百里的光線被瞬間抽乾。
無數慘白的冤魂從地底鑽出,悽厲的嘶吼聲讓守在遠處的蕭然瞬間七竅流血,若非書院的陣法護持,這股神魂衝擊便能讓普通弟子當場身死。
王大器眉頭微皺,他正處於感悟突破後的回氣期,強行對上大乘巔峰且浸淫此道百年的老牌強者,確實有些吃力。
「一個半隻腳踏進墳墓的死鬼,也配在這裡談生論死?」
一道清冷如月光的聲音劃破黑暗。
一道青色倩影如驚鴻掠影,瞬間擋在了王大器身前。
青鸞這時候終於出手了。
她指尖那數十根近乎透明的繞指柔蠶絲,在這一刻綻放出刺眼的銀芒,強行在這黑暗的領域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你是…………蕭貴妃身邊的那個丫頭?」郭幽陰森地笑了起來。
「知道還不快跪下?」
青鸞言簡意賅,她回過頭,對著王大器低聲道:「公子速退回洞府調息,這裡交給我。」
「大言不慚!」郭幽怒極反笑,他背後的鐵棺猛然開啟,一具長滿紅毛的古屍咆哮而出,帶著足以腐蝕元神的屍毒,撲向青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