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道驚雷炸響,溫苒的身體猛地一顫。
顧寒川沒有再說話,緩緩輕輕掀開被子一角,躺了上去。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動作很輕很慢。
溫苒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但沒有掙扎。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顧寒川抱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呼吸溫熱平穩。
「沒事了,我在,沒人能傷害你。」
顧寒川的聲音在溫冉的耳朵里聽著就好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救世主。
溫冉眉頭依舊緊緊皺著,但身子已經不那麼僵硬。
雷聲還在繼續,但溫苒的顫抖慢慢平息了。
她靠在他懷裡,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她忽然想起沈沐澤說的話。
原來是他,一直都是他。
她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浸濕了他的衣服。
顧寒川以為溫冉又害怕了,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不知過了多久,雷聲漸漸遠去,雨聲也慢慢小了。
溫苒的呼吸變得平穩,她睡著了,在他懷裡。
顧寒川低頭看著她,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淚珠,在微弱的燈光下閃閃發亮。
她的眉頭還微微皺著,即使在睡夢中也顯得不安穩。
他伸手,輕輕撫平她眉間的褶皺,動作很輕。
第二天早上,溫苒是被陽光晃醒的。
她睜開眼睛,入目的是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天花板。
她愣了一下,然後感覺身邊有溫熱的呼吸,一轉頭,對上了顧寒川的睡顏。
他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鼻樑高挺,嘴唇微微抿著。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在他臉上畫出一道金色的光帶。
溫苒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開始瘋狂加速。
她想起來了,昨晚雷雨夜,她害怕得要命,然後他來了,然後他……他上了她的床,抱著她睡了一整晚。
她的臉瞬間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又紅到脖子。
她咬著嘴唇,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想要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他抱得很緊,手臂像鐵箍一樣箍在她腰上,她動一下,他就收得更緊。
溫苒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地往外挪。
好不容易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她翻身下床,腳剛踩到地上,腿一軟,差點摔倒。
她扶著床頭櫃站穩,回頭看了一樣床上的顧寒川,他還閉著眼睛,呼吸平穩,沒有被吵醒。
溫苒鬆了一口氣,躡手躡腳地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溫冉回頭看了他一眼。
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睡顏安靜而平和,沒有了白天那種拒人千里的冷硬,看起來柔和了很多。
她轉過頭,拉開門,逃一樣地離開了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顧寒川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天花板,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她還在乎他。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溫苒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
站在鏡子前,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臉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消退,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有些乾裂。
昨晚哭過的痕跡還在,眼睛有些腫。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說:「溫苒,別想了,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今天要去醫院找祁夏。
溫凡霖失蹤這麼久,一點消息都沒有,她不能再等了。
溫婉昨天突然離開,態度那麼奇怪,一定有什麼事瞞著她。
她必須找到溫凡霖,不管他在哪裡。
溫苒打車來到醫院,快步走進住院部。
祁夏的辦公室在三樓,她坐電梯上去,走廊里已經有護士在忙碌了。
她走到辦公室門口,正要敲門,忽然看到走廊盡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溫婉。
她穿著一身深色的衣服,頭髮盤起來,臉上帶著墨鏡,身後跟著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正匆匆朝電梯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像是有什麼急事。
溫苒愣住了。
姑姑怎麼在這裡?
她快步朝溫婉的方向追去,想叫住她。
剛跑出幾步,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拉住了她的手腕。
「溫冉,你怎麼在這。」
祁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平靜。
溫苒回頭,看到祁夏站在她身後,穿著一身白大褂。
「我來找你有點事。」
等溫冉再回頭時,哪裡還看得見溫婉的身影。
祁夏疑惑問道:「看什麼呢苒苒。」
「哦…我剛才好像看見我姑姑了,師兄,你有看見她嗎?」
祁夏看著溫苒焦急的眼神,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該不該說。
走廊里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白大褂照得有些刺眼。
他伸手拉了拉溫苒的胳膊,把她帶到走廊盡頭的拐角處,那裡人少,說話方便。
「苒苒,」他開口,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你姑姑的事,我本來不想這麼早告訴你,但你既然看到了,我也不瞞你了。」
溫苒的心猛地提了起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包帶。
「你姑姑被接回關家了。」
祁夏一字一句地說,「她現在……是關正業的妻子。」
溫苒愣住了,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響。
溫婉?
關正業的妻子?
那個強暴了她,毀了她一輩子的男人?
「不可能。」
溫苒的聲音乾澀得幾乎聽不出來。
「這絕對不可能,我姑姑最恨的人就是關正業,她怎麼可能嫁給他?你一定是搞錯了。」
祁夏看著她,眼神裡帶著複雜的情緒,有心疼,也有無奈:「我沒有搞錯。」
「你姑姑現在就在關家,關正業對外宣布她是他的妻子,京城的人都已經知道了。」
溫苒的腿有些發軟,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穩住自己。
她想起溫婉昨天離開時的背影,想起她說的那些話。
原來她是要去關家,原來她是去做關正業的妻子。
可她那麼恨他,為什麼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