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給6號主控降下,右邊停著一輛車后座車窗也降下,繚繚白霧冒出,那位戴眼鏡肅冷老沉。
輕輕抬眼,冷礁暗浪。
「五爺賞臉喝杯茶。」
轉著手機,裴伋舔唇,唇瓣扯出一絲笑,示意6號跟上。
躲了四天還是給捉住。
茶舍。
「著急走?」
裴伋眉眼不動,面不改色敲著消息,「業務。」
「倒是好奇哪個大盤叫五爺這麼掛心。」
「潛力股盯很久,今夜有波動。」
這位小裴先生,遊刃有餘,對答如流,偏你挑不出一絲毛病毛,中年男人背後的秘書借上前斟茶的舉動想窺視。
眼神剛抬起對上一雙陰鷙冷眸,呼吸微微一緊,裴伋抬手,手機啪一聲丟茶桌,眼弧掠出一絲輕蔑。
不言不語捉杯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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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規矩垂眼不敢看絲毫,放下茶壺離開。
中年男人斂眸喝茶視若無睹。
繞著茶杯茶水蕩漾,裴伋笑一聲,「您吩咐。」
對面人不急。
「心不靜,飲茶。」
裴伋沒反駁。
「聽您的。」
放茶杯拿手機起身,裴伋出去打電話,窗外不知說什麼,也不看屋內抬手招了招,秘書懂事送來煙火。
轉身進屋帶門。
咬著煙,有幾秒才擦動,火焰躍起照亮一雙陰鷙冷眸,阿姨在衣帽間找到縮角落的阮愔。
細細一雙手臂抱著阿姨哭的薄肩一顫一顫。
怎麼就這麼怕下雨打雷,今夜沒雷暴也嚇成這樣。
陸鳴送手機到門口,阿姨來衣帽間門口拿,手機開擴音數字號碼,3399尾號這個她熟。
「怎麼不找我。」
她弱弱的哭腔喊裴伋,「你很忙我要懂事。」
她人有點恍惚,言語方式像在暗示自己,「我要懂事,我要聽話,我要懂事……」
「裴伋我懂事我聽話。」
裴伋沉聲,「阮愔去床上。」
視頻里她連連點頭,低低念著『我懂事』『我聽話』貓兒一樣爬上床扯被子到鼻子,就一雙濕漉漉的眼。
阿姨在床邊陪著沒走,摸她的頭安慰。
掛電話陸鳴來拿走,有條消息:【準備鎮定劑,再鬧,小劑量給。】
煙只抽了一口,已經燒繞菸蒂。
曲指彈開轉身進屋。
中年男人抬眼,打量幾秒,「一通電話心更亂。」
「不像話。」
「兩次去邊境更不像話。」
「那是該你親自去做的事兒嗎?」
裴伋再次睜眼拿煙,情緒壓得分毫不見,「因勢利導,隨機應變。」
「少框我。」
「錢你是一點不在意,數據你也不看重。」
裴伋抬抬眼並未在意,玉辟邪丟在邊角位置懶得伸手拿,捏一支煙咬著慢慢擦打火機。
並沒多在乎。
「9億丟得起,校對完整數據在厲工手裡。」
對面人哼一聲,果然一個血脈,三個舅舅哼一聲都像,像在中港指定不知怎麼罵他的老爺子。
「25萬枚門羅幣,按照成交時價格,套現123億,五爺自然不缺區區9億。」
「多層套殼公司,離岸交易,我怎麼瞧著進了你一個人口袋。榮信做你錢袋子,霍家小子給你跑腿,怎麼這麼吝嗇都不分一點?」
他笑。
「大舅說的什麼話,您哪兒瞧見進了我口袋。」
東西明明是他故意露,這會兒裝什麼事都沒有。
看他眼,大舅別開臉,站門外的秘書招呼人來門前,沒指示沒推門,話並未談完。
「不管你做什麼,樊家兜得住,不必靠裴家。」
「但你知道我們看重什麼。」
「我們最忌諱什麼?」
裴伋眯眼,「我很好。」
「好不好不由你說了算。」大舅的表情不容置喙,再壓他一句,「你要跟我動手不成?」
幾秒五爺聳聳肩。
裴伋已有半年不回港,偶爾回去看望長輩至多留一天就離開,一月一次的心理治療拖了半年。
一同進來的除了熟悉的心理治療師,還有醫療人員。
「幹什麼!」
醫護人員溫聲解釋,「給您抽血領導要求,先生不要緊張很快。」
要查血液里的藥物留存。
陰戾之色瞬間竄上眉骨。
「您不信我?」
隔間外喝茶的人並不言語,假寐不語。
裴伋皺眉。
「不必抽,我沒吃藥。」
不是被迫承認。
這個面必須給大舅。
醫護人員退出順勢帶上門,房間做了靜音隔離,心理治療需要一個安靜空間。
這位太子爺並不急,動作隨意優雅的點上一支煙,深吸慢抵,尼古丁的灼舌濃頸可以在0.002秒左右麻痹舒緩神經,給大腦一種舒適感。
煙這個東西。
戒的是腦癮。
或者心癮。
沒所謂,哪一種都可以。
他可以允許這種存在。
「好久不見,五爺。」這位中港女心理治療師,據說是業內第一,也不知怎麼說服的老爺子和老太太,見一面就定了她。
那時小裴先生面容乖眼神冷漠打趣:挑孫媳?
手背撐著側臉頰,裴伋眼眸半眯,懶散的勾起嘴角,「業內規矩,心理師不准跟治療者產生超越醫患關係。」
「Seraphina,你還專業嗎?」
Seraphina始終帶著得體的微笑,「很抱歉我確實有越界,我已經向相關機構反映,但您的家人依然選擇讓我來。」
「再次向您道歉。」
「那你跟我談什麼?飛越大洋,解你相思之苦?」嘴角勾起的弧度停在一個一絲教養九分冷戾的角度。
眼皮挑了挑。
「好意提醒,把你的香掐掉。」
他的教養提升,斂眸撣去菸灰,「或選擇,我掐斷你纖細的脖頸。」
Seraphina低頭一笑,起身去掐了線香。
很頂的身材,婀娜曼妙。
但裴伋看Seraphina的眼神無任何意圖,男人對女人,或者血脈中男性對異性最原始藏在骨血里抹不掉的性衝動。
反而淡得沒有顏色,那是一種天地間只有一種顏色的蒼白遠寂。
「很吵。」
Seraphina歪了歪頭。
「雨聲很吵。」
「你也很吵讓這個空間。」
沒在談,裴伋閉眼,任由香菸焚燒。
一小時零三分鐘,包含了醫護人員打擾的三分鐘,裴伋掐秒睜眼,「睡的不好,你的香水挑的不好。」
根本不給Seraphina開口的機會。
「藥正常開,做好你本職工作。」
「『我可以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緒』這樣轉告我的長輩。」
門開。
大舅還在原位假寐,吩咐。
「去休息,你四天沒合眼。」
裴伋轉身就走,悠哉吩咐秘書,「找人來精油開背。」
待走廊的腳步聲消失,Seraphina從隔間出來,「很抱歉。」
「五爺正在放縱自己的情緒,他樂意且享受,精神上,身體上都非常享受,但現在他又確實可以去控制。」
「事件或人影響了他。」
「對他潛藏的情緒產生了碰撞,或許是新奇,或許是五爺沒有發覺的基因情緒在潛移默化的青睞。」
大舅取下眼鏡,從口袋掏出手帕擦拭。
「他身邊多了個姑娘。」
這個消息讓Seraphina驚訝吃驚。
五爺有情感識別障礙。
輕微雙向。
共情缺陷。
理論上他的情感斷層面很嚴重。
只是簡單的欲望驅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