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軍跺了跺腳上沾著的積雪，嘴裡呼出一口白霧。
朝著窯洞裡喊道：「衛國、桂蘭，在家不？」
窯洞內，這會當真是熱鬧極了。
大壯他們十多號陝北漢子們，全擠在裡面。
炕上圍著個矮案子，四周坐的滿滿當當。
下面的飯桌旁也坐滿了人。
兩撥人正朝著兩張桌子中間的一大盤花生、瓜子使勁。
這些可都是好玩意，供銷社裡面賣的很少很貴。
關鍵是平常基本想買都買不到。
只有新婚夫婦才能用結婚證買一些結婚用。
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音，肖衛國利索的下了火炕，穿上鞋子往外面走去。
窯洞內，大傢伙見肖衛國不在，爭著往自己口袋裡塞花生瓜子。
沒一會，桌子中間的大盤子基本變成了空盤子。
大壯有些惱怒低聲嗬道：「看看你們的樣子，待會衛國回來像個什麼話！」
「切，有本事大壯你別抓呀！」
「你們抓額不抓，那不是吃虧了不成。」
肖衛國在院子裡看到李志軍後，忙笑著道：「李大隊長，大傢伙就等你了，快進去吧。」
李志軍提起手裡的籃子，指了指裡面的豬頭說道：「衛國，先說下這個豬頭的事情。」
「大嘴那爛慫貨扣下了一隻豬耳朵、一條舌頭和豬腦。」
「要是衛國你有什麼意見，額帶著你去他家論論去！」
肖衛國低頭看去，好好的兩個豬耳朵，這會只剩下了一個。
至於舌頭和豬腦，從外表看倒是看不出來少了。
心裡不由得搖了搖頭，這大嘴叔還是個老吃家呢。
豬頭上面，豬耳朵最脆，舌頭最金貴，豬腦在喜歡吃的人眼裡，更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不過說起最香的肉，當屬豬頭肉和臉頰肉、腮肉，想想嘴裡就泛出一股股口水。
正要說話的時候，桂蘭從另外一口窯洞走出來。
聽到李志軍的話，像個小豹子一樣，就要出門尋大嘴叔的麻煩。
被肖衛國一把拉住手臂。
「衛國大哥你別攔著額，大嘴叔和咱家還是遠房親戚呢，就讓他幫忙滷了鹵，敢扣下這麼多東西。」
「額去讓他把豬耳朵給還回來，剩得兩個咱不稀罕！」
肖衛國忙說道：「桂蘭，回來！」
見衛國大哥難得嚴肅起來，桂蘭一時委屈的站在原地不動。
肖衛國沒再管桂蘭，而是對著李志軍笑著道：「讓大隊長看笑話了，一個豬頭鹵下來最起碼得六七個小時，而且用到的香料之類也不在少數。」
「大嘴叔最後也就收了個豬耳朵，這個價格已經很低了，另外兩樣一般人都不會吃的。」
桂蘭聽完肖衛國的解釋，心裡這才熄了火氣，感情是自己想的太簡單了些嗎。
不過她下次還敢。
在鄉下農村就得這樣，要讓自己變得不好惹，分毫必爭。
如此，別人忌憚之下，才不會使了勁的欺負你。
李志軍摸著下巴笑道：「衛國你沒意見就成，大嘴雖說扣下的東西多，不過手藝沒說的。」
「成，咱別在院子裡站著了，大隊長趕緊進去吧。」肖衛國引著李志軍往裡面走。
又對著一旁道：「桂蘭，待會直接上菜，上小米飯。」
桂蘭接過李志軍手裡的籃子，重重點頭道：「成咧，我這就把肉片片。」
因著今兒要招待的人太多，桂蘭做飯還是在院子中間的這兩口灶台上面做的。
進了窯洞以後，大壯一行人看到自家大隊長來了。
全都笑著迎接，有的還站起來表示尊敬。
李志軍這裡拍拍肩膀，那裡拍拍後背，一路來到火炕旁。
麻利的脫了鞋，來到主位置上坐下。
要說這麼多大漢全都脫鞋上炕，裡面到底臭不臭的問題。
肖衛國怕是沒辦法回答。
因為他早就將自己呼吸的空氣轉到了空間裡面。
至於其他人，在裡面待個十幾分鐘，應該啥也聞不到才是。
再加上，待會可是能吃上肉，喝上酒的，這點臭味，更是可以克服掉。
肖衛國見到兩張桌子上的花生瓜子全都沒了。
只是微微笑了笑，也不在意。
將盤子端起來，打開自己的背包，又重新倒出來了兩大盤。
擺到了桌子中間。
「大傢伙先吃著，待會飯菜就上桌。」
李志軍抓了一把瓜子，隨手嗑了一個說道：「衛國，別忙活了，你說的酒在哪裡？」
「額可是奔著酒來的，只要有酒，就是甚菜都沒有，額也沒意見。」
「就是就是，衛國快把酒端出來吧。」
肖衛國看著十多個漢子眼睛裡那灼熱的光，心裡很是有些驚訝。
看來在這些人的心裡眼裡，能麻醉人酒水的地位，遠比想像中要高的多。
或許是如今的日子太過困苦，需要用酒水來儘量麻痹一下自己的神經。
肖衛國也不磨嘰，直接提起自己鼓囊囊的背包，來到火炕旁。
從裡面一瓶接一瓶的往外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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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宗的四九二鍋頭，是我從四九城一路背過來的，大家嘗嘗味道如何。」
「嗬！」李志軍一把將一瓶酒抓在手心裡。
「一直只聽說二鍋頭，沒想到今兒居然有機會喝到。」
「看來今兒有口福嘍。」
堂堂大隊長都這樣，更別說大壯他們了。
平時一年連個地瓜乾的散酒都喝不了半瓶，這種進供銷社，需要酒票的好酒，他們從沒想過一點。
已經有人搓著手，期待著待會能多喝一杯了。
窯洞裡這麼多人，也不知道一人能不能分到兩杯。
按照肖衛國幹部的大氣程度，應該可以吧。
這會，矮桌子上已經擺了四瓶酒，看來肖衛國幹部今兒算的上大出血。
不，不對，肖幹部還沒停下。
五瓶、六瓶！
李志軍噌的一下半坐起來。
衛國今兒是不過了咋地。
這可是足足六瓶二鍋頭。
不，還在往外拿著！
最終，大傢伙看著桌子上擺著一整排，足足十瓶的四九二鍋頭。
全都呆愣了下來。
窯洞裡一時間安靜的可怕。
肖衛國看著大家的反應，試探的問道：「怎麼，是不是太少了些？」
「實在抱歉，就帶了這麼多過來，沒辦法一人一瓶，估計得讓大家喝的不盡興了。」
李志軍聽到這話，一下子跳下火炕，朝著肖衛國的後背重重來了一下。
「你個慫娃，拿出來這麼多酒，是要美死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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