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麼事了？」齊司燁問。
「朋友喝醉了，讓我去接他。」
溫言握緊手機，在心裡暗罵謝丞。
「我和你一起。」
齊司燁隨之起身，去拿外套。
這時，他的手機響起。
溫言看見屏幕上顯示「晚棠」兩個字，名字上面的頭像，是江晚棠明媚的笑臉。
齊司燁到外面接電話，很快又折返回來買了單。
「溫言，我恐怕不能陪你一起去，晚棠喝醉了。」
「那你趕緊去接她吧。」
溫言第一次感激江晚棠的存在，她和齊司燁分別，各自去接人。
她不熟悉路，上車後點開謝丞發來的酒吧定位，導航前往。
轉眼功夫，齊司燁的車已經開遠了。
酒吧位置有點偏，導航似乎還繞了遠路，開了將近四十分鐘才到地方。
酒吧光線昏暗，空氣里浮動著酒精的氣息。
她眯起眼，在錯落的卡座間尋找謝丞。
有一個更簡單的方法，循著那些投向某處的視線去找。
幾個女孩的目光落在同一個方向，帶著驚艷和欣賞。
溫言順著看過去，即便看不清臉，她也知道那是誰。
「謝丞。」
走近時，她喊了一聲。
謝丞轉頭看過來，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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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對面，還坐了一男一女。
溫言看清那兩人的臉時，心裡咯噔一下。
江晚棠，還有齊司燁……
齊司燁顯然也意外，「溫言？你接的朋友也在這裡？」
溫言還沒想好怎麼回答，謝丞懶懶開口：「溫小姐也來接人？」
她雙手緊緊握拳，謝丞是故意的。
他知道江晚棠會讓齊司燁來接，所以安排了這一出。
「是啊，我朋友去衛生間了，我先出去等他。」
溫言趁人不注意，瞪了眼謝丞。
還沒轉身，謝丞就叫住她，「溫小姐，外面冷，一起坐會。」
「是啊，你就在這等吧。」齊司燁附和。
他想知道讓溫言著急忙慌來接的朋友，是男是女。
溫言朋友不多，他所知的只有喬晞和夏青，但她們不會獨自出來喝酒。
溫言對上謝丞略帶挑釁的眼神，挑眉一笑，坐到他身邊。
「溫言姐，你來接誰呀？」
江晚棠醉醺醺地靠在齊司燁身上，捏著嗓子，聲音軟綿綿的。
溫言沒有回答，拿走她面前的酒杯。
「江小姐，以後不要單獨和男人出來喝酒，萬一那個男人別有用心就麻煩了。」
說這話時，她意味深長地瞥了眼謝丞。
江晚棠瞪她：「你在罵丞哥？」
溫言笑笑：「我不太了解謝醫生，但小心點准沒錯，畢竟他也是男人。」
謝丞沉默不語，面朝她斜靠著卡座皮椅，一隻手搭在身後的椅背上，姿態慵懶。
他勾起唇角，蓄著幾分醉意的丹鳳眼微微眯起。
從對面的角度看，笑裡帶著幾分寵溺。
江晚棠只當自己喝多了眼花，她高聲嚷嚷道：「丞哥才不是那種人，倒是你，大晚上一個人來酒吧，說不定是出來和男人鬼混！」
溫言沒有吭聲，委屈地看向齊司燁。
「晚棠喝多了，你別在意，我先帶她回去。」
齊司燁將人拉起來，江晚棠七倒八歪地黏在他身上。
「謝丞，下次別再喊她陪你喝酒了，她就一小姑娘，酒量不好，喝多了還胃疼。」
「看我心情。」
謝丞又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齊司燁無奈地搖搖頭，偏江晚棠還喜歡和謝丞玩。
無論謝丞對她多麼冷漠，她都毫不介意。
「溫言，路上小心。」
「好，快帶江小姐回去喝點醒酒湯吧。」
溫言話里話外都很體貼，齊司燁卻心情低落，沒再說什麼，帶著人走了。
目送他們的車消失，溫言奪下謝丞手裡的酒杯。
「走吧謝醫生，送你回家。」
「我還沒喝夠，你坐著等會，順便把晚飯吃了。」
謝丞拿回酒杯，叫來侍應生，低聲吩咐了幾句。
侍應生點點頭，轉身出去。
溫言換了位置，坐到他對面，要了個乾淨的酒杯。
她心情也不好，無法退婚，還要應付這個一肚子壞水的男人。
喝醉好睡覺，一會幹脆找個代駕，
正要倒酒，謝丞按住她的手，語氣促狹：「還想睡我？」
溫言觸電般抽出手，訕訕放下酒瓶，耳根有點熱。
她酒量不好，確實不該和謝丞一起喝酒。
謝丞低笑，舉起酒杯晃了晃。
隔著玻璃杯里搖晃的金色酒液，對面的溫言看起來格外遙遠。
沒過一會，侍應生將一份食物放到溫言面前。
她沒吃飯就過來了，肚子確實餓得慌。
打開包裝盒，裡面裝著熱氣騰騰的雞蛋火腿腸炒麵。
她動作一頓，又迅速收斂異樣的情緒，拆開筷子挑起面送進嘴裡，味道一般，油有點大，麵條也偏軟，比起謝丞炒的差遠了。
在歐洲讀書時，她吃不慣那邊的飯菜，謝丞則是每餐吃兩個漢堡就夠了，很好養活。
住到一起後，謝丞為了讓她多吃點，開始學做飯。
還記得他第一次做的是炒飯，鹽粒在裡面還沒化開，吃起來又咸又苦。
第二次味道就很美味，比外面買的還好吃。
溫言最喜歡他做的雞蛋火腿腸炒麵，用來自國內的方便麵加手擀麵一起炒。
後來謝丞會做的菜越來越多，但她還是每周都要吃一次雞蛋火腿腸炒麵，怎麼吃都不膩。
歐洲那四年，是她二十五年的人生里，最幸福的一段時光。
她只是溫言，和謝丞擠在異國的小公寓裡，吃他做的炒麵，憧憬未來的溫言。
她的思緒不知不覺隨往事飄遠，絲毫未察覺謝丞落在她臉上的視線。
說不清道不明，帶著一絲占有欲。
仿佛蜻蜓悄然落在青荷上，不著痕跡，卻起漣漪。
溫言吃完最後一口面，擔憂地看向還在喝酒的謝丞。
「還不走？」
謝丞身體後仰，將頭靠在卡座沙發上。
脖頸直挺，流暢銜接精緻的下頜線。
喉結微微凸起，隨著吞咽的動作輕輕滾動。
單看這一部分，就帥得過分。
他閉上眼，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房卡，隨手塞給她。
「我沒有家，我要住酒店。」
「……」
溫言看出來了，這位少爺在學她上次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