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四十一章 陳公公的乾兒子

第四十一章 陳公公的乾兒子

2026-03-25 23:50:51 作者: 愛國愛黨好青年

  依舊讓小石頭渾身繃緊,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

  「公公……您找我?」

  他的聲音細若蚊蚋,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

  不敢抬頭看那身石青色的官袍。

  今日不知為何,面前的掌司明明只是靜坐。

  卻像座無形的山壓得人喘不過氣,讓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

  陳皓放下手中的硃筆,目光落在小石頭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紅的耳尖上。

  這小石頭總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袖口磨破了邊也捨不得換。

  倒比那些油滑的太監順眼得多。

  「抬起頭來。」

  陳皓的聲音比往日沉了幾分,帶著真氣的共振,在安靜的堂內盪開一絲回音。

  小石頭身子一顫,慌忙抬起頭,正好撞上陳皓的目光。

  在他的視線中。

  那雙眼睛深邃而平靜,竟沒有半分往日的溫和。

  反倒透著股審視的銳利,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在庫房當差,還習慣嗎?」

  陳皓忽然問道,指尖在案上那本名冊上輕輕點了點。

  「回公公,習慣的!」

  小石頭連忙回話,聲音發顫。

  「能跟著公公做事,是奴才的福氣……」

  「福氣?」

  陳皓輕笑一聲,那笑聲里聽不出喜怒。

  「在這宮裡,光靠福氣可活不長久。」

  他起身走到小石頭面前,官袍掃過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嚇得小石頭猛地繃緊了後背。

  「你母親還在湖廣賣繡品?」

  

  小石頭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驚惶:「公公……您怎麼知道?」

  「咱家想知道的事,總有法子知道。」

  「你父親死在礦難,家裡只剩孤兒寡母,能送你識字,想必你母親也是個要強的人。」

  這話像根針,瞬間刺破了小石頭故作鎮定的偽裝。

  似是想到了母親。

  他嘴唇哆嗦著,眼圈瞬間紅了,卻死死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入宮半年,還沒人這般提起過他的家事。

  更沒人知道母親夜裡繡到指尖出血,換來銀子,供他淨身的模樣。

  「公公……」

  他哽咽著說不出話。

  陳皓忽然彎腰,從袖中摸出個油紙包遞過去。

  「這是十兩銀子,買上兩匹上好的杭綢,比你母親平日裡用的粗布好上十倍,讓人做成衣服,給你母親送去。」

  見小石頭愣愣地不敢接,他又道。

  「咱家身邊缺個端茶倒水的人,看你還算本分,往後跟著咱家學些本事,你願意嗎?」

  小石頭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他雖年幼,卻也知道這一句話是什麼分量。

  更意味著什麼。

  這是能跟著主子沾光的天大機緣。

  陳皓看著他泛紅的眼眶,語氣依舊平靜。

  「你若不願意,咱家尊重個人意願,也不勉強……」

  「奴才願意!」

  小石頭不等他說完,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青磚上。

  「乾爹在上,請受小石頭一拜!「

  「從今往後,奴才的命就是乾爹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磕得又快又重,額頭上瞬間起了個紅印。

  方才還緊繃的後背此刻卻挺得筆直。

  陳皓看著地上伏跪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笑意。

  這小石頭倒是不笨,知道權衡利弊,更知道抓住機會。

  最重要的是,他有軟肋。

  而這軟肋,正好捏在自己手裡。


  「起來吧。」

  陳皓抬手虛扶,內息微動,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小石頭輕輕托起。

  「既認了乾爹,往後就不能再叫奴才了。」

  他從案上拿起那支小德子曾獻上的銀鑲金簪,塞進小石頭手裡。

  「此物便送給你了,這是小德子給的東西,咱家嫌他礙眼,一直沒有收下。」

  小石頭攥緊那支冰涼的簪子。

  頓時微微一愣。

  他雖年少,卻也瞧出這銀鑲金簪的做工並不尋常。

  更聽懂了陳皓那句「嫌他礙眼」里藏著的寒意。

  這支簪子,哪裡是嫌礙眼。

  分明是把沾著髒水的把柄遞到了自己手裡。

  「謝乾爹賜物。」

  很快,小石頭就想明白了。

  他把簪子揣進懷裡,貼肉藏好,額頭又往地上點了點,這次的動作比先前更恭順了幾分。

  認下這個乾爹,不只是能給母親送去杭綢。

  更要接過這深宮裡的刀光劍影,替乾爹辦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陳皓揮了揮手。

  「下去吧,往後你就搬到前院耳房住,貼身伺候咱家起居。」

  「是。」

  小石頭應聲退下,走到門口時回頭望了一眼。

  正見陳皓重新拿起那本名冊,硃筆在小德子的名字上輕輕懸著,並未落下。

  夜色漸深。

  嶺南司後院的恭房裡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小德子佝僂著腰,正用竹篾刷子費力地擦洗著糞桶。

  牆角傳來幾聲窸窣響動,他以為是老鼠,罵罵咧咧地抬頭。

  「好個胖鼠兒,就連你也敢欺負你家德爺爺,你以為你是那個陳八蛋。」

  說完之後,他抬起頭來,卻只瞧見一片濃重的黑影。

  「誰?」

  他剛要叫喊,後頸便被一股巨力攥住,整個人像提小雞似的被拎了起來。

  未等他掙扎。

  噗通一聲!

  腰部被什麼人一踹,直接掉進了糞池之中。

  冰冷的糞水便猛地灌進了口鼻,腥臭瞬間嗆入肺腑。

  他頓時感覺到了一絲不妙,剛想爬上糞池。

  卻不曾想,那一道身影早已蹲在糞池邊緣。

  手裡還攥著根包裹軟布的木棍。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

  這樣的木棍,即便是打在身上,也不會留下絲毫的痕跡。

  「想爬上來?」

  沙啞的嗓音裹著冷笑砸下來。

  木棍帶著風聲狠狠搗在他的肩膀上。

  骨頭像是被重錘碾過,劇痛讓他渾身一軟。

  剛撐住池壁的手猛地打滑,整個人又沉下去半尺。

  糞水順著耳朵往裡灌,嗡嗡的耳鳴里全是自己的咳嗽聲。

  ......

  第二日清晨,有人發現小德子栽在了糞池裡,早已沒了氣息。

  消息傳到正堂時,陳皓正在翻看新到的貢品帳冊,聞言只是抬了抬眼皮。

  「失足落水?」

  他放下帳冊,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實在是可惜了,小德子在恭房工作努力,有目皆睹,只可惜這般不小心,竟落得如此下場。」


關閉
Δ